好的,什么是对的分量。
顾兰舟把刻刀放回刀袋里,把刀袋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半张石桌。“写食谱和刻字一样——力道均匀,不多不少。陈皮一钱五分,红糖减半成,油酥加一成。这些都是你定的分量,食谱就是这个。”
沈棠棠回到竹里馆,把顾兰舟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几遍。力道均匀,不多不少。陈皮一钱五分,红糖减半成。食谱就是这个。
第二天一早,她把三本小本子全部摊开,挑选出值得收进食谱的方子。枣花酥——周奶奶配方,陈皮一钱五分,红糖减半成,油酥加一成。这是她定下的第一个分量。桃花酥——春季特供,周奶奶和沈棠棠共同研制,花苞和落花各半,苦后回甘。酱牛肉——沈临风从北境寄来,甘草一钱五分。一钱五分面——鸡汤底,红烧肉浇头,锅底刻“一钱五分”,郑大打锅,裴钰刻字。雪里蕻面——周奶奶为方老伯研制,雪里蕻切粗丝,骨头汤底。她把每一条方子从头到尾重读一遍,在脑子里把每种食材的先后顺序重新放了一遍。有些火候她拿不准,就跑去铺子里问周奶奶。
周奶奶正在揉面,手上全是面粉。她听完沈棠棠的问题,把面团往案板上一摔。“火候最难写。你记一下——枣花酥的油酥,夏天减一成,冬天加一成,春秋刚好。季节不同,手劲不同,油酥就不同。”沈棠棠一字不漏地记下来,又追问了一句:“那揉面的手感呢?”周奶奶把手从面粉里拔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抓住沈棠棠的手腕按在面团上,掌根推出去,指尖拉回来。“你自己揉。手感这个东西,写不出来的。你自己会了才能写给别人看。”
沈棠棠在铺子厨房里揉了一下午的面。她揉面的手法一直不太好,力道忽大忽小,面团被她揉得坑坑洼洼。周奶奶也不急,就在旁边坐着剥毛豆,偶尔说一句“轻了”或者“再加把劲”。揉到第三盆面的时候,沈棠棠终于找到了那个手感——不是用力,是顺着面的筋性走。方老伯坐在门口的马扎上,膝盖上蹲着画眉。他看了沈棠棠揉面揉了一下午,忽然开口:“姑娘,你现在揉面跟你三哥使刀一样。”沈棠棠回头看他:“我三哥怎么使刀?”方老伯把画眉从膝盖上赶下去,“他刚去北境的时候也不会,砍了两年的柴才找到力道。你找了两年,也找到了。”
沈棠棠低头看着手上沾满的面粉。指缝里嵌着湿面糊,掌根被案板磨得发红。她忽然想起裴钰学刻字的时候,手指上缠满了白布条,刻一刀停一下。现在他的手指上茧子叠茧子,刻刀握上去像长在手上。他们两个人,一个学刻字,一个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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