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编过书。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一个平民女子该对皇后说的话,但她不说,就没人会说了。她抬起头直视皇后,开了口。
“娘娘。分量对不对,您自己最清楚。您在凤仪宫等了多久了?等的不是点心,是一个人。那个人也在等,他等的是您先开口。两个人都在等,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她说到后面声音微微发颤,但语调仍是平稳的,“两万石粮食可以等,账目可以等,弹劾可以等。但人情不能等。等久了,凉了,再热就难了。”
皇后看着眼前的少女,很久没有说话。
廊下的雨渐渐小了,桂花树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坠,落在青石板上碎成无数片。她的手指拂过《食事》封面上那朵枣花小章,终于开口。“你知道吗,这首辅大臣、内阁诸卿、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这样跟本宫说话。他们说来说去,要么是社稷苍生,要么是祖宗法度,从来没有人跟本宫说过这些。”
她从藤椅上站起来,把那罐蜜渍桂花紧紧攥在手里,然后对沈棠棠说了一句话——“沈四小姐,你回去吧。告诉你大哥,江南道常平仓的案子,陛下已经看过了。首相压不住的。”
沈棠棠回到朱雀街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一钱五分铺门口的石板路上积了几洼水,映着刚亮起来的灯笼光。她推开门帘,铺子里温暖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视线。裴钰正蹲在窗台下帮初九换水。
裴钰抬头看见她走进来,把手里的竹水瓢放下。沈棠棠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桌上那碗已经放凉的竹叶茶一口气喝完,然后把凤仪宫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裴钰拉过她还有些发颤的手,看着她轻声说,“没事了”
第二天一早,朝堂上传来了消息。皇帝批复了沈砚之的调查报告——江南道常平仓前任主事者革职查办,账目亏空限期追回。首相周崇安没有在批复上附署。不是反对,是沉默。这种沉默本身就是答案——大势已去,他不再阻拦。
沈砚之在户部衙门里收到批文的时候,外面正下着细雨。他把批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搁在案上。身边的书吏问他接下来怎么做,他说按原定章程继续追账,所有亏空,一粒米都不能少。
消息传到竹里馆时,沈棠棠正蹲在枣树下给新种的草籽浇水。裴钰从掌珍司回来,袖口还是湿的——刚才路过朱雀街口时被一阵急雨淋了半边身子。
他站在她身后把朝堂上的事说了。沈棠棠没有站起来,继续浇她的水。草籽是前几天刚埋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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