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什么活着。那篇诉状最终没有递上去,但那户人家的邻居后来专程来道谢,说这一带受灾以来从来没有人把他们的日子当回事。”
顾兰舟没想到她还记得,说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沈芷衣摇了摇头:“你以前写诉状没人听,现在礼部有耳朵了。”
两天后裴瑾带着最新的备考资料亲自来了一趟梧桐巷。他带来的不止是范文和格式样卷,还附了一份他整理的翰林院内部《策论评分细则》,逐条解释考官的关注点和加分项,夹页处还补了一行小字:以上转述自礼部同僚私谈,非正式公文,仅供参照。
另外还有一道模拟策论题——《京畿粮仓疏》。这道题正是新上任那位礼部侍郎出的,也是裴瑾从内部问来的消息。“今科春闱的主考官八成就是他。这几年这套考官班底换了好几轮,他去年到任后主张改革,喜欢在策论里挑有真数据的卷子。你写的实地调查,正好是他要的东西。”
顾兰舟把模拟题接过来看了很久。题目下面附了一段简短的说明:京畿地区储备粮长期依赖江南漕运补给,近年来运河水位涨落不定、运价浮动频繁,要求应考者分析现状并提出可行的整改方案。
这道题的内容跟他这些年记在笔记里的东西完全对得上——他散步时天天观察朱雀街口的粮车进出规律,向进城歇脚的粮船船夫请教漕运附加费涨落,在菜市口田老板的摊子前听运粮人抱怨水位太浅多交了多少运费。所有这些零碎的见闻本是他散步时的闲笔,现在都变成了策论里用得着的东西。
“今科考生的总数大概有多少?”沈芷衣在旁边问了一句。
“比往年多了将近三成。近年科举名额略有放宽,各地举子都涌进京城。加上今年秋闱各府录取的举额也比往年多,明年春闱的竞争只会更激烈。”裴瑾把范文和资料整理好放回青布函套里,推给顾兰舟,“但多出来的那些人,大部分是冲着名额来的。他们背的是经义,套的是范文。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脑子里装的是朱雀街的运粮数据和漕运单子上的米价,这些东西他们抄不来。”
送走裴瑾之后,梧桐巷的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温书的间隙,顾兰舟偶尔会放下笔走到院子里,在石榴树下站一站。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颗干缩的石榴,是入秋后他特意留下来的,说等开春了泡水给辰音洗口水疹。
夜里梧桐巷又起了风。沈芷衣把辰音先哄睡了之后,出来替他把桌上的镇纸往里挪了挪。又问他要不要从明天起把每天的时间分出一小块用来核对漕运案例的年表,她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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