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勺舀米糊,舀一勺撒半勺,但撒完了她自己会用手捡起来,一粒米都不浪费。顾兰舟在旁边坐下来,话不多,神色比之前轻松了些。这些天在梧桐巷温书,沈芷衣每天给他炖萝卜汤补气,裴瑾那边范文和格式样卷也送得及时,春闱的复习已经上了正轨。今天趁着来铺子里,正好透透气。
“春联的纸我带来了,但这字谁来写啊?”裴瑾把一叠红纸放在桌上。
众人的目光落在沈棠棠身上——铺子门口的杏黄招牌就是她写的,虽然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过了两年多,她的字已经从“歪得不敢看”进步到了“歪得有自己的样子”了。沈棠棠也不推辞,拿起笔蘸了墨,铺开红纸写了两副春联。
一副是给一钱五分铺的——“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横批“福泽绵长”。另一副是给竹里馆的——“松高承晓露,竹静沐春风”,横批“岁安人和”。
她把笔放下退后两步看了看,纸面上的字还是歪的,但每个字都站得稳稳当当,一笔一画都认认真真。
方老伯看着那副“福泽绵长”的对联默念了两遍,然后说这副对子好。
周奶奶没有说话,只是把沈棠棠写好的春联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然后把它们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准备除夕一早贴到铺子门板上。
接下来几天,沈裴两家人都开始为过年做最后的准备。沈府那边是大嫂在张罗——除夕宴要摆两张大圆桌,她提前好几天就把菜单列好了,沈母亲自过目。
今年的菜单比往年多了好几道新菜:沈棠棠带来的枣泥年糕和桂花糕,还有裴母让裴珩送来的两坛新酿的桂花酒。裴母的桂花酒每年冬至开坛,酒色微黄,桂花的香气被枣花蜜稳稳地托住,入口清甜不腻。
沈母尝过之后就让儿媳把往年年夜饭用的黄酒撤了,换上了裴家的桂花酿。裴母还托裴珩带话,说她年纪大了不能亲自下厨,但酒是今年枣花开的时候新酿的,用的是竹里馆的枣花蜜,让沈家人尝个鲜。
裴钰和沈棠棠把竹里馆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了几个小红灯笼——是沈棠棠自己糊的,手艺不太行,有一盏歪了,但裴钰说歪了也好,风一吹歪着转比正着转好看。
雪团蹲在廊下仰头看那些灯笼,尾巴一甩一甩的。初九的罐子也换了新垫料,罐身上裹着的旧棉布被裴钰换成了藏蓝色新棉布。书架上常胜和常青的罐子也被裴钰用软布擦了擦,罐身上刻字的凹痕里的积灰被他轻轻地拂掉了。
他把顾兰舟新制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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