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另一篇是京畿常平仓轮换制度的改良建议。誊到第二篇的时候停了很长时间,以前这篇策论里那些轮换周期和损耗比例只是笔记册子上的数字,现在誊写的这份存档将要发往户部。”
沈棠棠问写得好不好,他说数据扎实,每条建议都有据可查,和他以前在江南记下的那些东西很相似。他觉得写这篇策论的人一定也走过不少路,问过不少人。
“芷衣说辰音今天午睡睡了两刻钟就醒了,醒了以后不肯再躺,扶着石榴树走了好几圈。”顾兰舟接过沈棠棠端来的荠菜馄饨,低头喝了一口汤。汤底是骨头汤熬的,上面飘着几粒油星。他嚼完一颗馄饨咽下去,语调慢慢变得暖和起来。“昨天辰音自己用勺子舀了一口米糊,没舀稳,洒了一大半在围兜上。我把她围兜里的米糊刮下来想给她重舀一勺,她抢过勺子自己又舀了一口。这一勺舀得很满,但一点没洒,稳稳当当送进嘴里。”
“连鼻子都送进去了。”顾兰舟说完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还没到酒窝就收住了。但沈棠棠看到了——他低头吹汤的时候嘴角还是弯的。
“顾大哥现在和刚来朱雀街时不太一样了。以前在梧桐巷屋里刻版,整条街只听得到你刻刀走木的声音。如今你每天下值回来经过铺子都会进来坐坐,还会跟大家说说笑笑了。”
顾兰舟听了以后把她的话在心里转了一遍。他自己确实没察觉,以前在江南帮人写信,一人一桌一砚,收工以后没人说话。后来在梧桐巷刻版,屋里也只有刻刀吃木的声音。现在每天下值经过朱雀街,再不赶时间也会在铺子里坐一会儿。
如今,他会把辰音今天又做了什么傻事讲给周奶奶听,会给方老伯看翰林院新校的农书,会跟裴瑾在值房里争论策论格式一直到天黑。他开始觉得说话这件事本身也可以很自然了。
周奶奶从厨房里探出头,沾着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说“你当年刚到梧桐巷,大热天在隔壁巷子帮人写信,天黑了还坐在摊子上等最后一个客人来取信。后来刻版也是,刻一块废料要磨好几遍刀。现在每天从翰林院出来会进来坐坐,昨天还拿了一包新茶说是同僚送的。”
顾兰舟把碗底的汤也喝干净了,碗底露出裴钰刻的“顾”字。他把碗放在桌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刻刀,刀柄是枣木的,打磨得光滑温润,末端刻着一朵小石榴花。
“上次从竹里馆带回去的边角桃木料晾了这些天已经干透了,正好先削一把给辰音学捏笔的小木刀。”沈棠棠接过那把刻刀,认出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