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枣正扶着栏杆站着,看见画眉立刻把手举向它的方向,嘴里发出一声响亮的“哦”。画眉歪头看了她片刻,从方老伯肩膀上跳下来落在栏杆横杆上,低头啄了啄她手里的布老虎。
方老伯把今天听来的事也说给沈棠棠听——他晌午在铺子里吃面,听见隔壁桌几个外乡人在说北边的事。说是边境外面有敌军游骑,来去很快,趁夜色进村抢粮食,有几个村子被洗了好几回。
这事官府应该知道,但他最近在街上没见贴告示。沈棠棠把田老板的话和方老伯的话串在一起,又问方老伯还听到什么。方老伯想了想,说那几个外乡人还提到一件事——军屯田附近的村子最近有人在迁,不是官府让迁的,是村民自己走的,有些去了更南边的亲戚家,有些暂时进山躲着。
沈棠棠在灶房洗碗时,听见张记老板娘在街对面招呼一个带孩子的女人。那女人身上灰扑扑的,手里牵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小丫头脸上全是土,饿得直舔嘴唇。
张记老板娘把她们让进铺子里,端了两碗馄饨。沈棠棠远远看着那女人低头喝汤,喝完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朝张记老板娘欠了欠身。
这天夜里,裴钰从掌珍司回来得比平时更晚。天已经全黑了,廊下的灯笼被北边来的干燥夜风吹得轻轻晃荡。他轻手轻脚推开卧房门,小枣正趴在草席上攥着布老虎的耳朵睡着了。
他把女儿抱起来放进摇篮里盖上薄被,在床沿上坐下来,压低声音说今天兵部有个书吏私下递了句话——北境那边有几个哨卡被袭扰的频率比军报上写的要高,具体高出多少书吏不敢说。又说太仆寺的草料明天装完车,后天就走。军报上虽然还没写大的战事,但草料催到这个份上,他觉得离正式开拔也不远了。
沈棠棠靠在床头,把他说的这些话在心里默默排了排。商队不让进军屯田了。驿兵没有带出信来。老百姓开始往南走了。草料催到了加急。而所有事情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又过了几天,方巧儿带着杏儿来铺子里。杏儿手里举着她那把刻着桂花的小木勺,一进门就往推车那边跑,把勺子从栏杆缝里递给小枣。
小枣接过去看了看,和自己那把铁勺并排放在一起,歪头端详了好一阵。杏儿趴在栏杆上说你看,你的勺子是枣花,我的是桂花。小枣把手举向她摇了摇。
方巧儿在竹椅上坐下来,压低声音说郑大从铁匠铺隔壁老孙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老孙的儿子是兵部驿兵,专门跑北境路线,前些天从北境回来说那边哨卡最近管得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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