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除夕他来铺子里吃面,吃完说羊肉萝卜比大葱好,大葱回甘不够。我说他吃饺子还要品回甘,他说边关待久了什么都要品一品。”
沈棠棠低下头,把手里择了一半的豆角放进木盆里。她想起那年除夕三哥蹲在枣树下和裴钰说北境的风很大,吹在脸上像刀子。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方老伯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花椒盐放在桌上,说他今年不在,饺子照吃,等开春雪化了就回来了。沈棠棠把花椒盐收进抽屉里放在酱牛肉旁边,说今晚要给三哥写信。
夜里竹里馆很安静。沈棠棠靠在床头铺开信纸,提笔蘸墨。她写道——“三哥,小年过了,朱雀街上家家户户挂了红灯笼。张记门口的小黑板上写满了名字,李记的红枣年糕卖完了,周老伯的红豆沙还在熬。方老伯坐在马扎上剥花生,剥好了放在碟子里推到我面前。他说你今年不在,饺子照吃。我给你留了一碟酱牛肉,甘草还是一钱五分。郑大在锅底刻了‘一钱五分’四个字,裴钰刻的,他说等你回来吃火锅。枣儿现在会扶着栏杆走好远了,会拍手,会把自己那堆布偶排成一排比腿的数量和长短。她今天拿木铲和铁勺比长短,比了好一阵。上次大哥说北境今冬安稳,换防完成后补给线畅通。你那边呢?是不是也安稳下来了?除夕快到了,今年你不在,羊肉萝卜的饺子照包。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吃。”
搁下笔她合上信纸装进信封,在信封上写了“沈临风亲启”,背面补了“母子均安”四个字。她把信放在床头桌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头。窗外枣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腊月二十八,除夕前夜。朱雀街上各家铺子已经上了门板,张记门口的小黑板上留着最后一行字——“除夕歇业,正月初五开门”。一钱五分铺里,周奶奶把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全擦了一遍,方老伯坐在马扎上剥最后一簸箕花生,画眉蹲在他肩膀上打盹。沈棠棠和裴钰把铺子里外打扫干净,在门楣上贴了新的春联——“枣花落尽枣子红,竹节拔高竹根深”,横批“又一年”。
第二天傍晚,沈府正厅里摆了两张大圆桌。沈母坐在上首,左边是沈砚之一家,右边空着的位置是给沈芷衣留的。裴母带着裴琰、裴珩和江映月、裴瑾一起来了,两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坐下来。桌上摆满了各家的拿手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酱牛肉、酸菜白肉,还有饺子好几种馅。方巧儿和郑大带着杏儿也来了,杏儿手里举着她那把刻着桂花的小木勺,一进门就往小枣的推车那边跑。两个孩子一个在推车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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