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硬,但写到好几处收笔时微微发颤,不是手抖,是太急了。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放在膝盖上。
“三哥说,换防完成后他那个营轮换到后方休整了。现在主要任务是帮着重建外围村子,春耕已经开始了。开春以后西线安稳下来了,今冬无战事,开春主要是复耕。他说去年冬天村民安置点里有好几个孩子出生,纪青忙了好些天,把孩子们的冻疮都治好了。他帮她打了好些天下手,学会了怎么用紫草根熬药膏。”
她把信纸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在那几行字上——“给外甥女的小木勺,北境沙枣木,柄上刻的是枣花,和裴钰给你刻的那把铁勺上的花一样。随信寄回。等开春驿路全通,再给你寄沙枣干。”
裴钰从信封里倒出那把极小的木勺。沙枣木的,勺柄上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枣花,和铁勺上的花一模一样,只是这朵枣花的收笔处微微上挑,那是沈临风的刀痕——粗硬凌厉,每一刀都深得像是要在木头里凿出个结果来。他把木勺轻轻放在小枣手心里。小枣低头看了看这把新勺子,又看了看自己那把铁勺,把两把勺子并排放在席子上,歪头比较了好一阵——木头和铁颜色不一样,一朵枣花收笔上挑,另一朵收笔藏锋。她把木勺举到裴钰面前,“爹”了一声。
裴钰接过木勺,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勺柄上那朵枣花。收笔处那道上挑的刀痕很熟悉——他几年前在沈临风寄来的军报上见过同样的笔迹。现在这道刀痕是他在北境沙枣木上一刀一刀刻出来的,没人催他。他把木勺还给小枣,说这是三舅舅给你刻的,他从北境寄回来的。
沈棠棠把小枣从草席上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让她的小脸贴在自己胸口。三哥上次来信还是立冬前的事,现在开春了,他终于写信来了。换防完成,西线安稳,村民在重建村子,孩子们在安置点出生,纪青还在熬药膏。他把给外甥女的小木勺寄回来了,勺柄上刻的是枣花。她把木勺放回小枣手里,小枣把勺子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大概在想这把新勺子和旧铁勺为什么颜色不一样。
她把两把勺子并排放在席子上比了又比,然后把木勺举给裴钰,又举给沈棠棠,嘴里发出一连串含含糊糊的音节。沈棠棠低头假装啃了一口木勺,小枣满意地把勺子收回去塞进嘴里啃了两口——木勺啃起来涩涩的,和铁勺凉凉的完全不一样。她啃了两下把勺子举到眼前翻了翻,大概在研究为什么这把勺子的口感也和铁勺不同。
这天傍晚,方老伯拄着拐杖来了。画眉蹲在他肩膀上,羽毛被春风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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