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块青石板,让水汽蒸发降温。钱永安的儿子已经能够在诊堂里独立处理一些轻症了,陆远教出的新徒弟也已经开始负责药材的初步分类。济世堂的四代人——沈砚、黄甫、钱永安和陆远、以及更年轻的一代——正在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方式完成着交接。
六月,黄甫收到了一封从泉州医所寄来的信。信中说,泉州医所近期收治的因服用丹药致病的患者数量也在增加,症状和北京济世堂描述的相似。信中问,北京这边是否总结出了一套系统的治疗方案,以便沿海医所参考。
黄甫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把近十年来济世堂积累的服丹致疾病例整理成了一份系统的记录册。他把那些病例按照症状的轻重和病程的长短分类排列,在每类后面附上了对应的方剂和用药注意事项,写完后把册子装订好,托人寄往泉州。
七月初的一个午后,黄甫在诊案前翻看那卷旧书时,听见前堂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粗布短衣的中年人扶着一位面色灰白的老人走进了医馆。那老人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布条,布条上隐隐有暗色的液体渗出来。黄甫放下书,让他们在诊案前坐下,解开老人手腕上的布条——手腕内侧有一道不深但溃烂的伤口,边缘发黑,像是长时间接触某种腐蚀性的东西后留下的。老人的嘴唇微微发紫,指甲根部的颜色也比正常人深了不止一个色度。
“老人家,你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丹药?”黄甫问。老人愣了一下:“我……我在城西的道观里买过一包丹药,吃了几天,觉得身上燥热,就停了。手上这道伤口是洗丹炉的时候烫的。”黄甫诊了脉——脉沉而数,三部皆有涩滞,尤其是关脉部位,像是血液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堵塞着血流的通道。他从药柜里取出一只小布袋,里面装着绿豆粉和甘草粉,用温水调成糊状敷在老人的伤口上:“老人家,丹药不要再吃了。你这手上的伤口是丹毒通过皮肤渗入造成的。我给你开一副解毒的方子,连服七日,伤口就会慢慢愈合。”
送走那对父子后,黄甫在继录中写道:“嘉靖十三年七月。又见服丹致病者,兼有丹炉灼伤感染之症。丹毒已不止内服,连接触炼丹器具者亦受其害。丹药之害的范围正在扩大。”
七月末的一个傍晚,赵崇真在灶间门口告诉黄甫,他发现护国佑民观外那段刻痕已经被彻底覆盖了,有人用新抹的灰浆把那段墙根全部封住了,现在即使知道位置也找不到痕迹。赵崇真站在灶间门口,在傍晚的光线中说:“他们知道有人看过了。”黄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既然他们把那段刻痕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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