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进去,转身沿着街市走回了槐树巷。当天晚上他在继录中写道:“朝廷终于开始清查伪丹妖道了。虽然晚了一些,但也不算太迟。护国佑民观的大门已经关了两天了。城东的长生丹药铺也上了门板。街市上那些卖丹丸的摊位,一夜之间消失了大半。”
嘉靖三十二年三月,护国佑民观被查封了。据说观中搜出了大量用朱砂、雄黄、铅粉、水银调制的丹丸。继录者在街市上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买药,没有停下脚步。
嘉靖三十二年秋天,北京城的药价开始上涨了。继录者在城西药铺补货时,铺子的掌柜抱怨说近两年药材收成不稳定,几味常用药的价格比去年翻了一倍。继录者把药包拎回济世堂后,花了整整一个下午重新核算了医馆的用药成本,把药柜里的药材重新归整了一遍,又列了一张新的药材采购清单。
嘉靖三十三年正月,继录者收到了一封从泉州寄来的信。信中说,泉州医所的《海西验方录》第二版已经正式刊印完成,开始分发各地。继录者翻到附录部分,看到了那篇关于丹药中毒辨治的章节。篇首的小字依然印着:“本方案由北京济世堂黄甫先生整理,济世堂继录者补充修订。”他在灯下把那一页看了两遍,折好放回书匣里。
嘉靖三十三年六月,槐树巷的老槐树被一场雷雨劈断了一根主枝。继录者第二天早上推开门时,看见巷口的地面上横着一段粗壮的树枝,断口处露出灰白色的木质。他蹲在那段断枝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用锯子把它锯成几段,码在墙根下当柴火。
嘉靖三十四年夏天,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皇帝的诏令通过层层传递,一直传到了城南药铺的柜台和茶馆的闲谈中——皇帝终于下旨,废除了玄极殿的炼丹活动。继录者是在药铺买药时听说的。铺子的掌柜说:“玄极殿的丹炉都拆了,那些道士也都遣散了。”继录者没有多问,拎着药包沿着街市走回了槐树巷。当天晚上他在继录中写道:“嘉靖三十四年夏,玄极殿炼丹活动被废止。道士遣散,丹炉拆除。护国佑民观早已查封,长生丹药铺亦已关闭多年。走了将近四十年的弯路,终于停了下来。”
嘉靖三十五年春天,朝廷下旨清查各地的非法道观和丹药作坊。继录者看到街市上那些曾经挂满幡旗和符袋的空门脸,那些曾经排着长队求丹的阶石,那些曾经云蒸雾绕的香炉底座,有的已经拆了,有的还在。他在继录中写道:“嘉靖三十五年春。各地清查非法道观及丹药作坊。护国佑民观旧址已改为仓库。玄极殿已关闭多年,丹炉已拆,道士已散。从护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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