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可能是错的。
切口太深,男人会死。
切口太浅,毒血放不出来。
顾远咬紧牙关,在两个毒孔之间划开一道短口。黑紫色血液立刻渗出,带着浓重腥气。
男人的身体猛地抽搐。
顾远按住他的肩膀,不断挤压伤口周围。
血越流越多。
颜色却没有变红。
男人的眼睛逐渐失去焦点,嘴唇艰难地动了一下。
“箱……”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石室中央的黑色木箱。
箱内已经空了。
只有底部留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残片。
残片形似断裂的玉佩,表面却没有玉的光泽,反而像被火烧过的骨头。上面刻着一条弯曲的黑龙,龙身只剩半截,龙眼处嵌着一点极暗的金色。
男人似乎想让顾远拿走它。
也可能是想警告他。
顾远没有碰。
他继续放血,又将男人的头偏向一侧,防止呕吐物堵住气道。可是无论他怎么做,那道脉搏仍在迅速消失。
片刻后,男人的手垂了下去。
石室里安静得只剩水滴声。
顾远跪在地上,掌心全是血。
这是第一次,有人死在他面前。
不是病床上的老人,也不是村口盖着白布的尸体,而是一个刚才还睁着眼、还想说话的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昨晚替母亲试过药温,刚才捧过一只将死的幼鼠,现在沾满了另一个人的血。
男人死后,棉袄里的幼鼠又动了一下。
顾远这才回过神。
他把男人的衣领整理好,将尸体拖到干燥些的地方。拖动时,一只银色金属盒从男人怀里掉了出来。
盒盖摔开。
里面没有药,也没有证件。
只有一张折叠的照片。
照片里站着七个人,背景是一座被云雾遮住的雪山。七人的脸都被黑笔划去,唯独最边上的一个老人没有。
老人高而瘦,戴着金框眼镜,头上是一顶颜色朴素的软帽。右侧脸颊从眉骨到下颌,有三道排列不齐的旧疤。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十二月初七,门开之前,找到观天者。
墨迹很新。
顾远看了一眼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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