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报出顾远的名字后,便没了声音。
顾长明握着听筒,站在镇政府旧楼的值班室里。
窗外没有灯。
会稽山脚那排路灯刚刚熄灭,远近屋舍只剩模糊轮廓。雪仍在下,大片雪花撞上玻璃,又被北风拖成斜斜的白线。
电话线里传来细微电流声。
对方没有挂断。
似乎在等他先开口。
顾长明把听筒从耳边移开,轻轻放回座机。
没有回答。
也没有问是谁。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里面堆着旧文件、搪瓷茶缸和几本积灰的会议记录。
顾长明抽出第三本。
书页早已被挖空。
里面放着一把黑色钥匙、一枚没有文字的铜牌,还有半张烧焦的纸。
纸上只剩一角照片。
照片中,一名戴金框眼镜的高瘦老人站在雪山下。右侧脸颊有三道疤,与顾远刚在石室中见过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顾长明看了照片两息。
火柴擦亮。
火苗先舔上照片边缘,再沿着老人那张脸慢慢爬过去。金框眼镜在火中扭曲,三道疤最后才被烧尽。
灰烬落入茶缸。
顾长明拿起钥匙,关掉值班室的灯。
门外楼道一片漆黑。
二楼传来脚步。
不急。
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顾长明没有走正门。
他推开档案室,挪开靠墙的铁柜。铁柜后方有一扇不到半人高的木门,门上贴着一张早已褪色的防火检查表。
钥匙插进去。
锁芯只转了半圈。
楼道里的脚步停在值班室门口。
门把手缓慢向下。
顾长明钻进木门,反手将门带上。
铁柜后方是一道废弃通风井。
井里堆着旧电缆与老鼠粪,冷风从地下往上灌。顾长明伏低身体,沿狭窄水泥槽爬出十余米,前方出现一块生锈铁网。
他没有用钥匙。
两根手指插入锈蚀缝隙,用力一掰。
铁丝无声断开。
身后,值班室的玻璃碎了。
来人没有找到他。
整栋旧楼依然安静。
没有人呼喊,也没有人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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