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这不是急着赶今天嘛，想着先写上......”
“写上不算数，刻上才算数。”陈天佑拍了拍那块牌子，“刻进去的字，雨冲不掉，风吹不走，往后咱们送兄弟回家，牌子也得跟着一块儿回去。”
金满仓挺了挺腰杆。
“明白！我这就去找人，船上那几个木匠，还有会刻章的老秦，全给我拉过来，今天晚上不睡觉也得刻！”
“不用今晚，刻好了就行，别刻错字。”
“错一个字，我把老秦手指头剁了。”
“你剁他手指头，谁给你刻？”
金满仓挠挠头，嘿嘿两声，一溜烟跑了。
葬礼一直忙到太阳落山。
烧纸，上香，敬酒。
鬼子船上搜出来的清酒，陈天佑一坛都没让人喝，全倒在了坟前头。
“小鬼子的酒，给咱兄弟漱漱口。”
何大清在边上看得直心疼，扯了扯陈兰香的袖子，压着嗓子嘀咕。
“这一坛子拿到北平去，少说也能卖两块大洋......”
陈兰香回头一眼瞪过来。
何大清立马闭嘴，脖子往回一缩，接过一碗酒，自己也恭恭敬敬倒在了坟前。
倒完了，咂咂嘴，没敢再吭声。
当天晚上，岛上没开伙。
谁也吃不下。
第二天一早，陈天佑把高层全叫进了福运号的船舱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原先是鬼子伤员船的军官餐厅，长条桌上还留着几道烟头烫出来的黑印子。
十几个小队长挤在两边，夏宝海坐在陈天佑左手边，王刚挨着他，金满仓坐在右手边，手里捧着个大茶缸子，眼皮还肿着，明显一夜没睡好。
何大清也被叫来了，坐在最末尾，屁股只挨了半边板凳。
陈天佑把一张手画的海图铺在桌上。
“昨天的事办完了，今天说正事。”
“前天晚上我跟宝海商量过，打算先拆一批船出去，去香江打头阵。”
话一出口，桌边几个小队长互相对了对眼神。
有人小声嘀咕：“香江？那不是英国人的地盘吗？”
“英国人的地盘咋了？”陈天佑看过去，“英国人的地盘，鬼子管不着，国内打仗也打不到那儿去。咱们这两千多号人，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个岛上吃海带吧？”
说话那小队长讪讪地笑了笑，不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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