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老远,陈天佑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还站在原地。
......
香江。
船过鲤鱼门的时候,正赶上早上。
两边的山压得很近,山上一片一片的绿,绿里头夹着几栋炸塌了的洋楼,屋顶开着天窗,钢筋支棱在外头。
过了鲤鱼门,海面一下就宽了。
维多利亚港里头,大大小小的船挤成一锅粥。
舢舨最多,一条挨一条,船尾站着戴竹笠的疍家女人,一手摇橹,一手撑篙,嘴里吆喝着卖鱼卖粥。
远一点,是几艘挂着英国旗的灰色军舰,炮管子朝着天,跟几根烟囱似的。
对岸的太平山半腰上,挂着一片白墙红瓦的房子。
山脚下,骑楼一溜排开,楼底下的廊子里全是人。
金满仓趴在船舷上,眼珠子都不够用了。
“老板,这地方的楼咋都长腿?底下是空的,上头是房子。”
“那叫骑楼,下雨天走底下,淋不着。”
船靠了码头。
码头上全是光着膀子的苦力,肩上搭块湿毛巾,扛着麻袋一路小跑,嘴里喊着号子,跟北平火车站那帮人一个样。
陈天佑看了好一会儿。
当年他跟贾大福,也是这么扛的。
“老板!”
人堆里挤出来一个穿浅灰西装的,头发抹得锃亮,皮鞋上还沾着两道泥。
夏宝海。
他后头跟着那个浙江姑娘,穿了件淡蓝色的旗袍,手里拎着个竹篮子,脸还是圆圆的,看见陈天佑,先红着脸鞠了一躬。
金满仓一看这阵势,啧了一声。
“哟,小白脸,几个月不见,都穿上洋装了,媳妇也跟上了。”
夏宝海没搭理他,几步跑到跟前。
“老板,您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起码得等一年。”
“岛上待不住了。”陈天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身西装料子挺括,拍上去硬邦邦的,“路上再说。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
“都安排好了。”
夏宝海接过浙江姑娘递来的一个牛皮纸袋,从里头抽出一沓文件。
“身份这块,花了不少钱,军政府那边有个管户籍的洋人,还有华民署的两个师爷,全打点过了。咱们的人,不管几时到,都能落户。”
“地呢?”
“批下来了,在九龙那边,靠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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