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他说。
“承宇。”温察务的声音忽然低了一度,“还有一件事。孟瑶下午会到场。她是你父亲的第三任前妻,从法律上讲没有继承权,但她作为承泽和承欣的母亲……”
“她会出现。”陆承宇替他说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陆承宇站在穿衣镜前。镜中的男人二十八岁,眼下挂着深青色的阴影,胡茬凌乱。他抬起手蹭了蹭下巴,触感粗粝。这张脸和父亲有七分相似,但陆振霆的眼神永远带着攫取的锐气,而陆承宇的眼睛更像他母亲林砚秋,沉静,克制,像两口深井。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推门走出休息室。灵堂里的香烛味更浓了。叶婉正站在棺材旁边,低声跟一个花圈店的工作人员交代着什么。她的小女儿陆念初三岁,被保姆抱在怀里已经睡着了。五岁的陆念希站在母亲身旁,手里攥着一朵白菊,眼睛红肿,但始终没有哭出声。
陆承宇朝灵堂门口走去。他需要透口气。
推开雕花木门,冷风夹着海腥味扑面而来。灵堂设在津福市老城区的一座殡仪馆里,远处津福港的龙门吊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陆承宇深吸一口气,肺部被冰冷的空气刺得生疼。他的目光落在停车场入口处,一辆黑色奔驰S级刚刚熄火,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女人。
孟瑶。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香奈儿套装,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白的光。身后跟着陆承泽和陆承欣。陆承泽二十二岁,黑色大衣的领子竖着,遮住了半边脸。陆承欣二十岁,脸上带着刻意维持的哀戚,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焦躁。
孟瑶在灵堂台阶前停住,目光越过几级台阶,落在陆承宇脸上。
“承宇。”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你父亲走了,我来送他一程。”
陆承宇没有让开身位。他站在灵堂正门的中央。
“谢谢。”他说,“里面请。”
孟瑶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摸出一副墨镜戴上。陆承泽从她身侧挤过台阶,经过陆承宇身边时,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力道不重,但挑衅的意味昭然若揭。
“哥。”陆承泽的声音从领子里闷出来,“守了三天了,辛苦了。”
陆承宇没有回应。他看着孟瑶母子的背影消失在灵堂门内,海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额头的皮肤被吹得发紧。
葬礼在下午三点结束。温察务的电话再次打来时,陆承宇正站在殡仪馆的走廊里抽烟。他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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