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那份奏疏,幽幽回答:“应该是。”
幼童居然又问了一遍:“大爹说看人的眼睛能看出好坏,你的眼睛吓人,你是好人吗?”
宁承恩猛然看向不远处的铜镜,镜子里的那个人双目带着骇人的红。
他又看了看刚刚写下无数杀字的手,下意识把那几个铜钱握紧。
他说:“因为这里有很多坏人,我要杀坏人,所以你才觉得我眼睛吓人,想杀人的人,眼睛总会有些可怕。”
幼童很好奇:“他们做了很多坏事?”
宁承恩点头:“很多,他们本来是当兵的,却跑去抢劫,虽然和真正的匪不同,他们不会乱杀人,可他们本质上还是变成了匪。”
幼童不信:“我大爹他们就不是坏兵,他们都是好兵。”
幼童说:“你说的坏兵一定是因为没有饭吃才变成坏兵的,大爹说好人没饭吃也会变成坏人。”
他虽小,但在亘原所的老兵们嘴里听到了很多话。
宁承恩皱眉。
卫所兵的军饷发不下来他知道,卫所自给自足,一边屯田一边训练,就算没钱,也不该没饭吃。
可军田呢?
军田早就没了,今日被这个当官的侵两亩,明日被那个侵五亩,侵了也没人管,于是越发胆大,到最后连屯田都成了当官的私产。
卫所的兵都没饭吃了。
军田都没了,民田呢?
幼童这时候又说了一句他从大爹那听来的话,他这个年纪当然不该有那么深沉的感慨。
幼童说:“因为没饭吃造反的,杀不光的。”
这道理宁承恩当然也知道,可不杀怎么办?
他这个位高权重却连个体己人都没有的大太监,居然和一个六岁的孩子商量起来。
他问:“那你说,这些坏兵不杀怎么办?他们犯了国法!”
幼童哪里懂这些,他说的依然是听大爹他们说的话。
“那要看犯法的地方是哪儿,卫所的兵没有饭吃,就去察罕台打猎,在察罕台打猎犯的是察罕台的法,不是炽阳的法。”
他的眼睛是真的干净,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也干净的不像话。
那是打猎吗?
这是一个六岁孩子说的,宁承恩如何能不有所触动?
啪嗒几声,铜钱从宁承恩手里掉落。
宁承恩盯着那个孩子干净的眼睛,像盯着一道天光从门缝里挤进来。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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