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当中,当他拖着受伤的身体,从散发着恶臭的桥洞废墟里爬出来,试图趁着午夜,在他最为熟悉的猎场里游荡的时候,一种无法名状的恐怖开始漫延,从他的头顶一直浇到了脚后跟。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他裹紧这件带着恩赐的斗篷,哪怕迎面走来一个巡夜的更夫,对方的潜意识也会将他判定为一堆无害的烂木箱,从而自然地移开视线,随后他就可以举起匕首,狠狠刺入对方的胸膛或者脖子,这是他对这件血衣建立起的绝对自信,因为这个方法已经实验过很多次了,几乎无往不利。
而且就算失败了,也可以随时抽身。
可是在如今的圣灵区,一切都变了。
在窄巷的尽头,三个握着带刺铁钩的码头工人正靠在破旧的水井旁交谈,他们没有点灯,就像是普通的,大晚上找不到乐子的年轻人一样。
但是当血衣杀手冒头的时候,那三个人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们只是转过了头,三双在黑暗里显得浑浊却出奇平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他。
血衣杀手的头皮猛的一炸,那不是被剥离感知的“无视”,那是结结实实的“注视”。那种注视穿透了血衣尚未完全成形的心理隐身力场,硬生生地落在了他身上。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以为自己暴露了行踪,准备迎接对方的呵斥与攻击。
但是没有,那三个人就只是看着他,像看着巷子沟渠里一只爬过的老鼠,木然,持久,不带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
戒备——一种他最为害怕的情绪,一种可以直直的刺穿血衣伪装的情绪。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些人会如此戒备?为什么会能够直直的注意到他?明明他杀的人都是一些普通人罢了,明明他已经好几天没行动了。
血衣杀手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剧烈的痛楚让他的脸部肌肉痉挛起来。
莫名的恐惧催促着他转身,钻进了另一条只有半米宽的弄堂。
他试图绕过那片区域,走向洗衣作坊背后的斜坡,那里平时总是会有几个因为没交够工钱而被赶出来的落单学徒。
然而没有落单,和前几天晚上一样,没有任何一个人落单,所有在夜晚徘徊的人,包括那些女人,都是至少有着两个以上的男性陪同,哪怕他们看起来只是街坊邻居,甚至好像完全不认识,但这些在夜晚归家的人却是默契的结为了同伴。
那几个原本应该落单的学徒也如同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突然警惕的扭过了脑袋,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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