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姓什么?”
“姓杨。”
保安挂了电话,打开门。“进去吧。他在材料实验室。”
杨成龙拖着行李箱,走进研发所的院子。他东张西望的样子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对什么都好奇,都新奇。
这栋楼,这些设备,这些人——就是这些人,造出了天山发动机,就是叶归根的三爷爷、三奶、三爷爷的私生子——
他脑子里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忍不住想笑。
材料实验室的门开着。杨成龙站在门口,看到叶海蹲在电子显微镜前,跟阿依古丽在讨论什么。他清了清嗓子。
“叶海。”
叶海抬起头,站起来,转过身。
两个年轻人面对面站着,一个刚从伦敦回来,行李箱还拎在手里;一个在戈壁滩上蹲了十几年,工装上全是灰。
他们见过面,知道对方是谁。
叶海伸出手。“杨成龙?”
杨成龙握住他的手。“叶海?”
“我是。”
“我是。”
两个人握着手,互相打量着对方,然后同时笑了。
那笑声同频共振,像两台同一型号的发动机在同一个转速下轰鸣——不用校准,他们就对上了。
因为他们身上流着同一条河的水,来自同一片云、同一场雨。那条河叫天山,那片云在军垦城上方。
阿依古丽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笑成一团的年轻人,嘴角一弯,眉眼弯弯,也跟着笑了。
“你们俩,长得还挺像的。”
杨成龙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叶海。“哪里像?”
“眼睛。你们的眼睛,里面都有东西。”
杨成龙看向叶海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深邃的山谷,幽深处沉着整片星空。
他想起了小时候站在军垦城后山的山脊上,仰头望见的银河——也
是这样的光,冷冷的,亮亮的,在这个年轻人的瞳孔里不打折扣地亮着。他伸出手,握住了叶海的手。
“天山发动机,辛苦了。”
叶海握着他的手,没有客套,没有推辞,稳稳当当地接下了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背后,是十几年的时间,是上千个日夜的坚守,是无数次的失败和爬起。
是一个又一个不眠不休的夜晚,是一个又一个被推翻重来的设计方案。
是七千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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