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叶局长,军垦城,我去过。戈壁滩上的风,比京城的大。但那里的天,比京城的蓝。发动机在那里造出来的,试飞在那里完成,首飞也在那里。那个地方的天地人心都是通的。”
他走了。门关上了。叶茂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京城的天灰蒙蒙的,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那几棵玉兰树上,照在清洁工推着的黑色垃圾袋上。
他把那封文件锁进保险柜,出了办公室,走廊里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头、微笑、回一句“你好”,像一台被编好程序的机器。
到了地下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没有马上发动车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叶雨泽发了一条消息:
“爸,适航证批了。军垦一号,三个月后试飞。”
回复来得很快,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棵杏树,满树粉白色的花,在阳光下透亮。
树下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上放着一杯茶和一碗奶茶。茶冒着热气,奶茶冒着热气,阳光从枝丫间漏下来,在杯沿和碗沿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金色的光斑。
叶茂看着这张照片,在黑暗的地下车库里,坐在熄了火的驾驶座上。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收起来,发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军垦城,同一天下午。叶雨泽把手机放在石桌上,端起茶杯。杨革勇坐在对面端着一碗奶茶。
“批了?”
“批了。”
杨革勇点了点头,低头喝奶茶。奶茶还是热的,烫嘴,他吸溜了一口,用上嘴唇碰了碰下嘴唇,发出“咂”的一声。
“老叶,军垦一号首飞的时候,你去不去?”
“去。你呢?”
“去。爬也要爬去。”
叶雨泽看着他。杨革勇的脸在杏花的光影里半明半暗,皱纹深深浅浅的,像戈壁滩上的沟壑。
“老杨,你的腿——”
“腿没事。能走。”
叶雨泽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花瓣又飘到杯子里了,他没有捞,连花带茶一起咽了下去。涩涩的,有一丝回甘。
杏花在风中轻轻晃。有些花瓣落下来了,有些还在枝头撑着。
撑着的那些,再过几天也要落了。但落了也没关系,明年还会开。
后年也会开。大后年也会开。只要树在,根在,土在,水在,阳光在,它就会一直开下去。军垦城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