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的手从马鞭上松开了,退了两步,将整个校场留给了赵铁柱。
赵铁柱将马鞭攥在了右手里。
他没有用马鞭。
他将马鞭往地上一扔,右手从腰间抽出了横刀。
刀身上映着火光的橘红色,赵铁柱的眼珠子在刀身的反光里烧成了两团暗红色的火。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刘彪的面前。
刘彪的头在泥地上磕得咚咚作响,额头上的皮已经磕破了,鲜血混着泥浆糊了一脸。
“饶命!饶命啊!我把冬衣全发了!军饷也发!全发!一文不留!”
赵铁柱低头看着他,嗓音嘶哑到了让人牙根发酸的程度。
“你刚才问我认不认错。”
刘彪的头磕得更快了。
“我回你一句。”
横刀举了起来。
“不认。”
刀落。
声响极短,极脆,像是折断了一截干柴。
头颅从刘彪的脖颈上滚了下来,在泥地上转了两圈,面朝上停在了一支火把的正下方,火光照在那张还残留着求饶表情的死人脸上,每一条皱纹里都填满了泥浆和恐惧。
鲜血从断口处喷了出来,溅在了赵铁柱的靴面上,溅在了他胸口那枚暗红色的胸章上。
胸章上的两把交叉利剑在血光中泛着一种比铜色更深的暗红。
赵铁柱将横刀上的血甩了一下,手臂在放下的时候颤了两颤,不是因为力竭,是因为他在讲武堂篝火旁发过的那个誓,到了今夜,终于成了真的。
陈宴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位置上,目光在那颗人头上停了一息,然后抬起来,扫过了校场上每一张被火光映红的面孔。
“看到了吗?”
他的嗓门在这一刻拔到了能让军寨里每一个角落都听见的程度。
“这就是对抗政委的下场,这就是克扣兄弟冬衣的下场,这就是把本公的兵当自己私产的下场!”
他往前迈了一步,大氅的下摆在风中扬起了一角。
“政委,就是本公的化身!”
他的手指朝着赵铁柱胸口那枚被鲜血浸透的胸章指了过去。
“打政委就是打本公的脸,欺负政委就是欺负本公的兵,谁要是觉得自己的刀比本公硬,随时可以来试!”
校场上沉默了三息。
然后一个声音从最前排炸了出来。
“柱国万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