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将目光从王二牛身上收回来,转身走向了自己的黑马。
他翻身上马的时候,在马背上停了一拍,回头看了一眼校场上那些跪满一地的府兵和站在大石头旁边浑身是血但脊背挺得笔直的赵铁柱。
他没有再说什么。
缰绳在手中一抖,黑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着军寨的辕门方向冲了出去。
红叶紧随其后,月白色的袖管在夜风中鼓成了两面旗。
顾屿辞骑在马上,并辔跟在陈宴的右侧,嗓音压得极低。
“柱国,您是什么时候决定出手的?”
陈宴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旷野上,嗓音带着一种连顾屿辞都很少听到的平淡。
“赵铁柱脖子顶上刀锋的时候。”
顾屿辞的喉结滚了一下。
“万一他没顶呢?”
陈宴的嘴角牵了一下。
“那本公今天就得砍两颗人头了。”
顾屿辞的后脊梁在这句话落地之后窜过了一层凉意。
陈宴将目光从旷野上收回来,声音低了半分。
“但他顶了。”
他的手指在缰绳上划了一道弧线。
“这就是讲武堂的种子,烧不死的种子。”
黑马在官道上跑了将近半个时辰,统万城的轮廓在月光中渐渐清晰了起来。
陈宴在城门前勒住了缰绳,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个方向的天边已经泛出了一层极淡的鱼肚白。
他翻身下马,靴底踩在城门前的石板上,朝着总管府的方向大步走去。
红叶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上。
“红叶。”
“在。”
陈宴的声音轻到了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把今夜的事,原原本本地写成战报,送到全军二十八个县的每一个营。”
他的脚步停了一拍。
“让所有人都知道,第五营发生了什么,赵铁柱做了什么,刘彪死了什么下场,王二牛得了什么封赏。”
红叶的嗓音清冷而简短。
“明白。”
陈宴继续往前走,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三天后。
张文谦站在总管府正堂的大门里,手里捧着一摞从各营送回来的回执,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让他自己都捋不清楚的地步。
“柱国,二十八个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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