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寻火灯还在他手中亮着,灯焰不动了,稳稳的,像一颗从夜海里打捞上来的、依旧跳动的心脏。
“结束了?”他哑声问。
“没有。”林深撑着从地上站起来,脸色难看得像一张被水泡烂的纸,“它只是退了。你让它感到了威胁,它暂时松开了这里。但雾没有散。”
陆承洲抬头。
果然,祭坛之外的雾还在,虽然淡了许多,却依然灰蒙蒙地包裹着西塘岛,像一层怎样也撕不下来的尸布。
他看向手中的寻火灯,又看向那祭坛中央的缝隙。
“这下面,是什么?”他问。
“西塘岛的海心。”林深走到他身旁,望着那道几乎被黑色石板封死的裂缝,“它还在。只是很弱了。你刚才那一刀和这盏灯,把雾主的形给逼散了,可它没死。它缩回了地脉里。”
“要彻底灭了它,只有把灯沉入海心。”林深说。
陆承洲沉默了很久。
“把灯沉下去,这火就没了。”他道。
“对。”林深说,声音里有种极复杂的情绪,“听潮火不会重来。西塘岛,也不会再复明。”
陆承洲看着她:“那你还要我沉?”
林深笑了。
那笑容很浅,像海面上最后一层薄冰,在风里轻轻颤着。
“我已经不想复明了。”她说,“我只要它死。”
祭坛上的风,冷得像雪。
陆承洲走到裂缝边,低头看下去。黑色石板下,水光极暗,但有一种极缓慢、极微弱的蓝色光在极深极深的地方跳动。像大地的心跳,隔了一层又一层的黑暗,依旧努力地跳着。
他握紧了寻火灯。
然后,跪了下来。
那一瞬,所有雾,都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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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很冷。
那冷透过他的膝盖,像是海心深处的温度正沿着地脉一丝丝渗上来。陆承洲单膝跪在祭坛中央,手中的寻火灯发出极稳定的蓝光。那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刺目,反而变得温温的,像知道自己即将完成使命,把最后一点柔光轻轻铺在他的手背上。
林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安静得像一尊被雾蚀旧的石像。
“你确定?”陆承洲没有回头。
“确定。”她答得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下面,是西塘岛最后的海心。”陆承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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