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墙,天空依然暗沉,却不再混浊。能看见海了,能看见云了,能看见很远很远的海面上,东边似乎有一道极淡的灰线,那是灰骨集的方向。
整个西塘岛,像被抽去了魂魄,比之前更静。可那是一种死寂的、干干净净的静,像尸体终于闭上眼睛,不再作祟。
林深慢慢走到祭坛中央,在裂缝边坐下。
她没哭出声,眼泪却一直在流。
“十三领,四十七人。”她低声说,“现在,都走了。”
陆承洲站在旁边,没有打扰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裂开的虎口。血还在流。他撕下一截衣摆,用牙咬着一头,另一只手慢慢把伤口缠上。
然后他蹲下来,在祭坛的地面上,用刀尖轻轻划下一道记号。
两个圈,一条线,一把没有柄的刀。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问。
林深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终于说,“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不用再想怎么回西塘,怎么杀雾主,怎么在灰骨集活过下一个潮期。”
她抬起头,望向北边,雾散了,海天之间空空荡荡。
“也许,我会去黑礁岛。”她说。
陆承洲转头看她。
“去看一眼真正的海心长什么样。”林深笑了笑,“听说你那边,有一种叫海盐草的东西。”
陆承洲也笑了一下,没再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西塘岛的旧事,正式结束了。
而他们所有人,都得继续往前走。
就在他准备离开祭坛的时候,怀里的黑螺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他取出来,放在耳边。
只听见海风呼呼地吹。风里,夹着一个粗哑而焦急的声音。是老瞎。
“陆承洲……能听到就赶紧回灰骨集……陈泥的人今晚要杀老灰……雀儿和蛮牛被堵在南港了……”
黑螺的声音断了。
陆承洲脸色骤变。
“怎么了?”林深立刻察觉。
“灰骨集要乱了。”他抓起夜刃,大步朝海边的船走去,“你走不走?”
林深站起身来,抹掉脸上的泪。
“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不再有雾的西塘岛,找到那艘还搁在礁石旁的小船。
船上的鬼螺壳灯还亮着,蓝幽幽的光在夜色里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眼睛。
“坐稳。”陆承洲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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