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她顿了顿,眼眶有些发酸,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可这次不一样。爹的腿要治,药不能断,光靠娘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撑不了多久。我出去做工,一个月能挣好几块大洋,寄回来够你们嚼用,爹也能安心养伤。”
陈氏背过身去,肩膀微微发颤。
“我是个姑娘家,可姑娘家也是人。”阿贝的声音不卑不亢,“我有手艺,有脑子,有手有脚。我不怕吃苦,也不怕吃亏——只要爹娘把身子养好了,我在外头受点罪不算什么。”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见外面的雨声。
莫老憨看着她,目光复杂。
这个女儿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别家姑娘受欺负了哭哭啼啼,她被欺负了,闷声不响地练了三个月的拳脚,然后找上门去,把那几个小子挨个揍了一遍,从此再没人敢惹她。别家姑娘学刺绣是认命,她学刺绣,眼睛里全是光,说“这不是女红,是本事”。
他知道,拦不住她。
从小就知道。
“……什么时候走?”莫老憨终于开口,嗓子比刚才更哑了。
“后天,有船去沪上。”阿贝说,“我已经问过了,船费一块大洋,我攒够了。”
陈氏猛地转过身来:“你攒够了?你哪来的钱?”
阿贝抿了抿唇,低声说:“这一年多,我接了些绣活,夜里做的。一点点攒着,想着总有一天用得上。”
陈氏张了张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走过去,把阿贝从地上拉起来,一把搂进怀里。她已经比阿贝矮了小半个头,抱起来像是扑在女儿身上。她的脸埋在阿贝的肩窝里,泪水洇湿了粗布衣衫,声音又低又碎:“你这孩子……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说……”
阿贝搂着母亲的肩,眼眶红红的,却还在笑:“我说了,你们肯定不让我攒。”
莫老憨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撑着扶手站起来,拖着伤腿,一步一步挪到墙角,打开一个落了锁的木箱子,从里面摸出一个布袋子,倒出几块碎银子和一把铜板。
“拿着。”他把钱递过来,“出门在外,多带些盘缠。”
阿贝摇头:“爹,这是家里最后的——”
“拿着。”莫老憨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爹我虽然穷,还没穷到让闺女空手上路的地步。”
阿贝看着那只粗糙的手掌,看着掌心里零零碎碎的钱,看着父亲固执的眼神,终于伸手接过来。银子是凉的,铜板是凉的,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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