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船上的见习水手,巴黎人,金发蓝眼,曾经是船
上最英俊的小伙子。
但现在,他的金发油腻打结,蓝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脸颊瘦得颧骨高高凸起。
败血症让他的牙龈严重萎缩,前排牙齿松动得厉害,说话时会漏风。
「也不知道,我们以後还能返回魁北克不?」皮埃尔眼神呆呆地看着火炉中跳动的火焰,「我想我母亲了。她在巴黎一定以为我死了,在教堂里为我点蜡烛,为我祈祷————她再也收不到我答应带给她的海狸皮帽了。」
木屋里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想起了自己的家乡,自己的亲人。
在这片距离文明世界数千公里的冰封之地,思乡之情更甚,缓慢而持久地折磨着每个人的精神。
塞缪尔叹了口气,挪了挪受伤的腿,让它换个姿势:「别想了,皮埃尔。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不会放我们离开。」
「很明显,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特别是我们法国人知道他们新华人已经在这里建立了据点,已经控制了哈德逊湾西岸。」
他呼出一口浊气,声音里带着几许惊叹:「而且,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些新华人,他们不是从美洲东海岸来的,更不是从欧洲来的。」
「他们是从美洲的西海岸,一步一步穿过整个大陆,走到这里来的。」
「是呀,真是难以想像!」厨子雅克躺在草堆和破棉絮铺就的床上,「要知道,我们从圣马洛到魁北克,坐最快的船也要两个月。而他们,竟然用双脚丈量了整片大陆!」
「哦,上帝,那是多远的距离,需要走多少年?」
「但他们确实做到了。」塞缪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偷偷藏起来的,上面是一张用炭笔画的简图,上面标注着一些音译的地名和路线,「我花了三个月时间,从他们偶尔的谈话中拼凑出来的。你们看————」
他小心地将纸摊开在炉火旁的地面上。
十几个法国人围拢过来,在昏暗的光线下辨认着那张简陋至极的草图。
「这里,是他们的起点,」塞缪尔指着图最西边的一个点,「一个叫新华湾的地方,据说在太平洋岸边,气候温暖,物产丰富。从这里出发,他们沿着一条大河向东,呃,这条河他们叫「金沙河」,划着名船一路上朔。」
他的手指向东移动:「他们还穿过一座巨大的山脉(落基山脉),然後进入一片广阔而平坦的大平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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