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了。
後墙被人从外面撞开,十几个拿短刀和木矛的盗贼冲进来,见人就刺。
庙里宣武败卒虽疲,却到底是军汉,立刻反扑。
狭窄破庙中,刀砍刀,肩撞肩,烟燻得人睁不开眼。
许队头一连砍倒两人,正要带人从後墙冲出去,屋梁却被火烧断一截,砸在他肩上。
他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一个盗贼从烟里扑上来,被他一刀剖腹;第二个又扑上来,抱住他的脖子。
「这是个头目!拿住他!」
许队头怒吼,抓着那人头发往墙上撞,撞了两下,那人头破血流,却死死不松。更多人围上来,有人砍他腿,有人夺他刀,有人伸手去摸他的腰牌。
等庙火烧大,外面路过的保义踏白看见火光,赶来时,破庙里已没有几个活人。
盗贼死了七八个,宣武败卒死了十几个,许队头被拖到庙门口,头已经割了一半,割头的人却被同夥从背後捅死,手还抓着许队头的发髻。
踏白队头看着满地屍体,半天没说话。
旁边骑士道:
「这头怎麽算?」
队头冷声道:
「怎麽算?都带回去,让军吏头疼。」
他们正要收拾,庙後草丛里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一个盗贼以为屍体复活,吓得後退。
保义骑士拨开草,发现里面藏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宣武小卒,身上没有甲,这会人抖得和筛糠一样。
「我降,我降,我没杀人。」
保义军的骑士把他拽出来。
「哪部的?」
「柳存军。」
「柳存死了。」
「我不想死啊!我家里还有老娘,我死了没人养她啊!」
然後,一把绳索就丢了过来,只见那保义军骑士轻蔑道:
「谁说要杀你了?自己绑起来?跟着那队人一起回营!」
说着,这骑士斜指着东南道上,那里一支小一百人的俘虏就这样自己绑着,在五个骑士的带领下,原路返回。
小卒怔了一下,眼泪忽然掉下来,要给这骑士磕头。
只有这一刻,这些人才晓得,什麽是义军啊!
……
战场边缘的乱杀一直持续到後半夜。
保义军的追兵在杀,流民在杀,盗贼在杀,宣武败卒自己也在杀。
有人为了抢马杀同袍;有人为了抢一块干饼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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