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汉宾抵达时,氏叔琮还没有睡。
他刚从外面巡营回来,甲衣尚未卸下,听说朱汉宾深夜前来,立即把人请进帐中,又命牙兵守在二十步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氏叔琮看见朱汉宾脸色憔悴,双眼布满血丝,便知道出了大事。
「洛阳来军令了?」
朱汉宾没有回答,只把公开军令放在案上。
「你自己看。」
氏叔琮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整修河防?」
朱汉宾又从怀中取出短劄。
氏叔琮展开以後,神色顿时变了。
他先看那八个字,又盯着最後的「决」字看了许久,随後重新翻开公开军令,把两份文书并排放在案上,一句一句反覆对照。
朱汉宾坐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仿佛氏叔琮能够从这些文字里看出另一层意思,告诉他朱温并没有让他掘河。
可氏叔琮看过数遍以後,只低声道:
「小朱,这件事不能干。」
「没有任何军令,你敢干这事,无论後面如何,你必死无疑!」
朱汉宾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立即反驳:
「这不是有密令?」
「决河这样的事情,如何能够写进公开军令?若军书半路落进吴军手中,咱们还怎麽行事?」
氏叔琮问道:
「那为何不给你一封盖印的密令?」
这下子,朱汉宾答不上来了。
过了一会,他才道:
「也许事情太急,来不及走那些章程。」
「从洛阳到汴口,军使走了数日,来得及写两封信,却来不及盖一道印?」
猛然,朱汉宾擡头,双目通红,大吼:
「太尉不会害我!」
原来朱汉宾自己晓得啊!
是的!他晓得!他看到那模糊的军令时,就晓得这里面的利害了!
此时,朱汉宾的激烈反应,与其说说服自己,不如是抢着堵住氏叔琮後面的话。
外面的军帐似乎有人影在晃,氏叔琮大声喊道:
「屏退五十步!」
等外围的甲士离开後,氏叔琮也没有和朱汉宾争辩,只把短劄拿到灯下,又看了一遍,最後道:
「这里面只有『决』字是朱公亲笔。」
「嗯!」
他和氏叔琮都是厅子都的武士,甚至氏叔琮还比朱汉宾要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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