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忽然被送来一顿好饭,多半是要上路了。
妻子见他始终不说话,终於低声问:
「郎君,外面出了什麽事?」
时丛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火把重重,叹气道:
「外敌一走,这时汶就要动手了,真急啊!」
妻子脸色一下白了,拽着时丛的衣角,颤声道:
「不会吧?」
「张都知不是答应过,只让郎君在寺中静养吗?」
时丛笑了一声:
「那是先前。」
「先前二朱未退,朱温还在中原撑着,时汶不敢杀我。他怕杀了我,徐州宗亲反弹,也怕我那些旧部闹起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前些日不是听外头牙兵说了吗,朱温败了,汴州也没了,现在二朱撤兵,时汶觉得自己该做主了。」
妻子急道:
「那我们去去求张都知。张都知是少君舅父,也跟你一同辅佐过时溥使君,他总不能……」
时丛摇头,苦笑:
「张谏若能拦,外面就不会有这麽多兵。」
妻子抱紧孩子,眼泪一下掉下来,哭道:
「那怎麽办?」
「你的那些旧部呢?」
时丛内心酸楚。
在那周德兴领大军入徐州的当天,那张谏亲自带院内牙兵突袭自己宅邸。
他的旧部在哪里?竟无一个为他拚命的!
有些人逃去丰县,有些人乾脆改投了时汶。
往日那些在酒席上拍着胸脯,说愿为郎君赴汤蹈火的年轻武人,一夜之间便没了踪影。
所以旧部?指望他们?
妻子也明白了什麽,又哭喊道:
「那孩子们怎麽办?」
时丛沉默许久。
他看着两个儿子。
大的已经十二岁,像极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睡着时还皱着眉,似乎梦中也不安稳。
小的只有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什麽都不懂,只知道父亲这些日子不能带他出寺。
时丛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徐州还不是时家的徐州,时溥也只是军中一个能打敢拚的年轻武人。
自己跟在叔父身後,整日做梦都想着有朝一日能披甲上阵,能在众人面前得一句「时家麒麟儿」。
後来叔父真的做了节度使,自己也打了许多仗,也立下一番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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