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没等到第二天下午。
那两个人比他预想的急。
子时刚过,城里头的狗叫了一阵,又歇了。薛仁贵从坡道西头的屋檐下起身,走到许元藏身的铜匠铺拐角,拿手背敲了两下墙。
许元醒着。
“动了。”
薛仁贵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剩气声。许元从墙根下起来,膝盖嘎巴响了一声。蹲太久了,腿麻了半条。
“几个人?”
“还是两个。从巷子南头出来的,一前一后,间隔五步。前面那个手里拿着东西,看不清,不长。”
许元没再多问。
两个人沿着坡道往下走,走到沈鹤年铺子斜对面的一道矮墙后头停住。月亮被云盖了大半,坡道上黑,只有铜匠铺门前挂的一盏油灯还亮着,光照不到沈鹤年那边。
程处弼没在。他在城南门,离这头隔了小半座城,赶不上。许元骂了自己一句,判断失误,把时间估宽了。
铺子的前门关着,门板是整块的厚木,从外面看不出里头亮不亮。两个黑影没走前门,绕到铺子侧面的窄道里,消失了。
“后门。”许元说。
薛仁贵点头。他已经在白天踩过这条道,铺子后头有条不到三尺宽的过道,通着后门,门是单扇的,木栓。
许元抬手,五指张开,收拢,又张开。
等。
坡道上安静得不正常。连虫子都没了动静。阿勒颇的夜晚不该这么安静,这座城白天热闹,夜里也有人走动,贩夫走卒,喝完酒回家的,城墙上换岗的兵。可今晚这一片,像死了。
许元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到第四十几下的时候,他没数清,铺子里头闷闷地响了一声。
不是器物落地的声音。是肉和硬东西磕到一块儿的声音。骨头撞墙,或者人摔在地上。许元听过太多次了。
紧跟着,一声惨叫。
叫声极短。起了个头,就没了。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许元皱了下眉。他扭头看薛仁贵,薛仁贵也在看他。
不对。
两个带着兵器的人,摸黑进一个卖藏红花的铺子,去对付一个跑了二十年的中年匠官。就算沈鹤年有防备,两对一,铺子里空间窄,施展不开,按住一个人要不了多少工夫。
可这声惨叫,太干脆了。
干脆到不像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倒像是有人在等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