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院的工坊还亮着。铁锤敲打的声音隐约传来,叮当,叮当,像心跳,像计时。
她看着那片灯火,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下军令:
“子午谷前线,即日起进入最高战备。弩车阵地前移三十步,震天雷储备增加一倍。所有士卒,甲不离身,刀不离手。”
写完,她盖上刺史印。
鲜红的印泥在纸上晕开,像血。
***
同一时刻,三百里外,魏军大营。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人无再少年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军报。他穿着黑色重甲,肩头的吞口是狰狞的虎头,甲片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脸上没有表情,但眼中燃烧着火焰。
帐下站着十几名将领,个个甲胄鲜明,杀气腾腾。
“粮草到了多少?”人无再少年开口,声音像金属摩擦。
“回大将军,”一名文吏上前,“从长安运来的第一批,足够全军十日之用。后续粮队已在路上,最迟五日内抵达。”
人无再少年点点头。
他的手指敲击着案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益州那边,有什么动静?”
“探子回报,”另一名将领上前,“汉中昨日举行盛大葬礼,追封看着办为忠武侯。颜无双在校场立誓,要以胜利告慰其在天之灵。”
“看着办……”人无再少年重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个耿直到愚蠢的武将,终于死了。”
帐中一阵低笑。
“大将军,”一名老将开口,“看着办是益州军支柱之一。他这一死,益州军士气必然大挫。此时正是进攻良机。”
人无再少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地图上,子午谷像一道伤口,切开秦岭山脉。益州军的防线标注得清清楚楚,弩车阵地、投石机点位、雷区分布……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颜无双在做什么?”他突然问。
“据探子报,葬礼后她召见了天工院的大嘟嘟,密谈一个时辰。之后又召见骑兵将领吕无心,至今未出天策府。”
“吕无心……”人无再少年眯起眼睛,“那个并州来的狼崽子。看着办死了,骑兵就归他带了。”
他转身,目光扫过帐中将领。
“传令。”他的声音陡然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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