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舟的马蹄在官道上扬起尘土,身后三百残兵人人带伤,马匹口吐白沫。枳县大营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营门处的哨兵看到了这支狼狈的队伍,看到了那面残破的龙纹帅旗,看到了骑在马上、满脸烟灰血污的皇帝。哨兵愣住了,手中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营内响起了惊慌的呼喊声,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清舟勒住马,看着那座原本应该成为他反攻基地的大营,突然意识到——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
枳县大营的混乱从清晨持续到正午。
清舟进入营门时,迎接他的不是整齐的军列,不是山呼万岁的跪拜,而是一片死寂。士兵们站在营帐外,站在校场上,站在瞭望塔上,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恐惧、怀疑和茫然。他们的皇帝,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誓要一统天下的雄主,现在像一条丧家之犬,带着三百个同样狼狈的残兵,逃回了大营。
清舟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焦臭味——那是从虎跳涧方向飘来的,烧焦的尸体和树木的气味,已经飘了一夜,现在还在飘。他能听到营地里压抑的窃窃私语,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陛下……”一名留守的副将迎了上来,声音发颤。
清舟没有看他,径直走向中军大帐。
大帐里,几名留守的将领和文官已经等在那里。清舟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有人低头不敢对视,有人眼神闪烁,有人面无表情。他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帐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整顿兵马,准备撤退。”
帐内一片死寂。
“撤退?”一名老将终于开口,“陛下,往哪里撤?”
“回江东。”清舟说,“从水路走。我们的水师还在江面上,只要上了船——”
“陛下。”另一名将领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江面……已经被封锁了。”
清舟猛地转过头。
“什么?”
“昨夜子时,益州水军突然出现在下游三十里处。”那将领低着头,不敢看清舟的眼睛,“他们封锁了江面,所有船只无法通行。我们派去联络水师的快船,一艘都没有回来。”
清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颤抖着划过长江的走向。枳县大营在江北,江东在江南,中间隔着一条宽阔的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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