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朱允熥)
朱允熥和沈放离开南京后一路往南走。
沈放没有走官道,专挑小路和山道走。
白天在树林里歇着,晚上赶路。
朱允熥跟在他后面,步子不快,但没有掉过队。
沈放有时候会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还在,然后继续走。
两人很少说话。
沈放教他怎么辨认方向、怎么看天色、怎么在山里找水。
朱允熥学得认真,但话还是少。
有一次两人在一处山坳里歇脚,沈放生了火,把干粮烤了烤,递给他一块。
朱允熥接过去咬了一口,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沈先生,我还能回南京吗?程大人为什么说让我离开南京是为了我好?”
沈放把火堆拨了拨,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他说:“先往前走。到了地方再说。”
朱允熥没有再问,把剩下的干粮吃完,靠在树干上闭了眼。
他们走了将近四个月。
过了长江,过了洞庭湖,过了湘西的山地,最后进了云南。
进入云南境内之后,路更窄了,山更高了,村庄也更少了。
沈放带着他绕过几个土司的地盘,在一处叫永昌府的山坳里停了下来。
山坳背风,有一道溪流从坡上下来,溪水清,坡上长着野茶树和芭蕉。
沈放在坡上搭了一间木屋,用树干做架子,用芭蕉叶和茅草铺顶。
朱允熥跟着他搬石头、砍木头、捆茅草,干了十来天,木屋勉强能住人了。
沈放又在屋前开了一块菜地,种了几垄青菜和萝卜。
朱允熥每天早上去溪边打水,下午在屋后练剑。
沈放教他剑法,从基本功开始,扎马步、走步、刺剑、格挡,一招一招地来。
朱允熥练得认真,每天练到天黑才歇。
沈放坐在门槛上看他练,偶尔站起来纠正一下他的姿势,大部分时候只是看着。
他们在山坳里住了下来。
山坳附近没有村庄,最近的集市在山下二十里外,每月初一和十五有人摆摊。
沈放每隔半个月下山一趟,用随身带的银子换些盐、布和干粮。
他穿的是本地人的衣裳,说的是云南话,下山时从不多留。
朱允熥留在山上,白天练剑、种菜、打水,晚上在屋里点一盏油灯,翻沈放从山下带上来的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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