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千八百块,从来都不是冰冷的数字。在她的世界里,它是一千八百个“爷爷咳一声我就心揪一下”的瞬间,是两百七十个“隔壁王婶斜着白眼嘲讽”的次数,更是十五次“夜里做梦梦见自己考上清华,结果一翻录取通知书背面,赫然印着‘余额不足,请及时充值’”的绝望。
今年,许清沅十八岁,正值青春最好的年纪,马上就要迎来决定人生走向的高考。
可翻开她的人生履历表,每一栏都写满了泥泞与心酸,若真要做一份个人简历,大概是这样的:
【姓名】许清沅
【年龄】18岁
【特长】徒手修理老旧电风扇、单指快速开罐头、用废旧作业本折纸鹤五毛一只售卖、把数学卷子的空白背面,当成菜谱记葱姜蒜的用量
【家庭状况】父母双失联,疑似悄悄加入了国际流浪艺术家协会,且常年未缴纳会费;唯一监护人:爷爷,职称“人类坚韧性活体标本”,社保卡余额≈三颗薄荷糖+半包快过期的感冒冲剂。
她的人生,从落地开始,就没有半分甜意,只剩无尽的苦。
一岁半那年,是她记忆里最模糊,却又最刺骨的开端。那时父母几乎天天吵架,家里的锅碗瓢盆摔了一地,瓷片碎渣到处都是,永无宁日。无休止的的争吵、无尽的埋怨,一点点磨掉了两人最后一点情分,最后两人彻底决裂,一拍两散,连夜办了离婚手续,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双双跑路。
他们谁都没多看一眼襁褓里的许清沅,谁都不愿要这个拖油瓶。
父亲走得极其干脆利落,不是什么毅然决然的潇洒,而是自私到极致的决绝。他临走时,顺手带走了家里唯一一台能收三个台的老旧收音机、半袋刚磨好的大米,还有户口本属于他的那第七页。转头就跑到外地火速再婚,组建了新的家庭,很快就生了一儿一女,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红红火火。
整整十六年,杳无音信。
他没有给许清沅寄过一分钱的生活费,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更没有回来看过她一次。在外人面前,他永远对外宣称自己只有一双儿女,朋友圈的九宫格,全是再婚妻子和一双儿女的温馨日常,配文永远深情款款:“人生圆满,唯爱不可复制。”
许清沅偶然一次机会,刷到过他的朋友圈,她默默截了图,在心里给这张图取了个直白又讽刺的名字——《当代亲情防伪标识》
而提起母亲,许清沅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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