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她无父,无母。
从小到大,她是整个青石村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野孩子,是所有人嘴里没人要的弃女。
村里的小孩会欺负她,往她身上扔石子;村里的妇人会聚在一起嚼舌根,当面背后地笑话她;就连路过的村民,都会用鄙夷又嫌弃的眼神排挤她。
刻薄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刻在她的心上。
“命硬,天生克父克母,以后指不定克邻居二大爷家刚下的三只小猫!”
“八字带煞,我看还是去庙里挂个长明灯吧,费用得自己出,没人愿意沾晦气。”
一开始,许清沅还会难过,会委屈,后来听得多了,她反倒慢慢习惯了。偶尔心情好的时候,她还会掏出数学作业本,在空白处画一个简易的功德箱,在上面明码标价:五毛一次,支持扫码支付,支付宝昵称直接改成了【清沅·人间清醒收款码】,用自己的方式,消解那些恶意。
在这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唯一陪她熬过来,唯一给她温暖的,只有年迈的爷爷。
爷爷今年六十七岁,头发早已花白,脊背一年比一年佝偻,弯得像许清沅月考数学卷子上那道永远做不对的抛物线。他的腰腿常年疼痛,每到阴雨天就疼得睡不着觉,一双布满皱纹的手,瘦得只剩一层皮,可偏偏捏起擀面杖的时候,依旧稳如AI机械臂,擀出来的饼,能精准地覆盖整个鏊子,误差不超过零点三毫米。
爷爷没有别的收入,每个月只能靠着几百块微薄的退休金过日子,就是这几百块钱,他硬生生省吃俭用,一把屎一把尿,把许清沅拉扯长大。
为了供她读书,爷爷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身上的衣服缝了又补,补了又缝;平日里生了小病,就硬扛着,从不舍得去镇上拿药,只有疼得实在受不了,才会吃一片最便宜的止痛片。
许清沅看着灶台前,那个佝偻着身子,默默忙碌的背影,鼻尖猛地一酸。那不是普通的心酸,而是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天的画面:爷爷把一片止痛贴小心翼翼地剪成两半,一半贴在膝盖上,一半贴在太阳穴上,嘴里还念叨着,双管齐下,效果翻倍。
一千八百块学费,放在城里的富裕人家,不过是一顿饭、一件衣服的钱,不值一提。
可在这个家,它就是一笔要命的巨款,是压垮这个家最后一根稻草。
这笔钱,相当于三千六百根村里小卖部最便宜的绿豆冰棍,相当于一百八十次村口修车铺补胎的费用——爷爷那辆骑了十几年的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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