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很高,把四面八方都挡住了,只留下头顶那一小片被雨水填满的天空。雏菊花坛里的花被打得七零八落,白色的花瓣混着雨水淌到地面上,积成了一个个小水洼。
他的目光自动锁定了那块凹陷的泥土。
走近了才发现——泥土的颜色不对。
不是普通的棕褐色,而是隐隐泛着一种暗红色的光泽。不是血——至少不完全是血。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浸泡了太久之后产生的质变。就像一块海绵吸饱了水,无论你怎么拧,都拧不干。
陆时宴蹲下来,把手伸向那片泥土。
他的指尖在距离土面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犹豫。是一种本能的、身体层面的抗拒——像是他的手在告诉他:别碰。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等他。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经分不清是期待还是怨恨。
他咬了咬牙,还是碰了下去。
指尖接触到泥土的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不是声音的消失——雨声还在,风声还在,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引擎声还在。但这些声音忽然变得很远很远,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传过来的。他听到的不再是耳朵捕捉到的声波,而是某种更直接的、绕过感官的信息输入——
他“听“到了。
“你来了。“
那个声音。和梦里一模一样。很轻,很远,像是从地底最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带着一种疲惫到极点的沙哑,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喊了一百年,嗓子早就哑了,却还在喊。
陆时宴的嘴唇在发抖。
“你是谁?“他问。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雨声淹没。
“你知道我是谁。“
“我不知道!“
“你知道。“声音忽然近了一些,近到像是在他耳边说的,“你只是不想承认。因为承认了,就意味着你想起来的不只是我——还有你答应过的事。还有你没能做到的事。还有……你欠她的事。“
陆时宴猛地缩回了手。
指尖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他低头一看——掌心的“等我“两个字正在发光。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发光。暗金色的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在雨夜中形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
他忽然明白了。
那枚发卡不是消失了。它是被“传送“到了地下。被那个声音——被那个存在于泥土之下的人——接收了。而作为交换,那个存在把这两个字“写“在了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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