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棵,是两棵。
它们挨得很近,叶片几乎贴在一起,像是两个依偎着取暖的孩子。
陆时宴看着那两棵新芽,忽然明白了什么。
张泊宁没有消失。
他把自己分成了两半——一半留在了那朵花里,用来完成最后的告别;另一半,化作了这两棵新芽,留了下来。
不是留给沈念的。
是留给他们的。
留给这两个用爱和等待唤醒了他的人。
“你看。”陆时宴指着那两棵嫩芽,“他在说再见。”
“不。”沈念纠正他,“他在说……你好。”
*
后来的日子里,那两棵嫩芽长得很快。
一个月后,它们各自开出了一朵花。不是雏菊,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品种。它们的花瓣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渐变色——从根部的深蓝过渡到尖端的银白,像是把夜空和晨曦揉在了一起。
更奇怪的是,每当陆时宴和沈念靠近时,花朵就会微微转向他们,像是在追随他们的身影。
村里人路过公墓时,偶尔会停下来看两眼,但没人敢靠近。有人说那花邪门,有人说那花好看,有人说半夜能听到花丛里有说话的声音。
沈念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每天照常摆摊卖纸花,照常给那两棵植物浇水,照常在傍晚时分和陆时宴一起坐在墓碑前吃晚饭。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得像白开水。
但有些东西变了。
陆时宴发现自己不再做那个梦了。那个关于老宅、关于雨夜、关于张泊宁的梦,再也没有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模糊、更温暖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远远地看着他们,微笑着,然后转身离去。
他知道,那是真正的告别。
不是戛然而止的消失,不是撕心裂肺的永别。而是一种温柔的、缓慢的、如同潮水退去般的离开。
张泊宁正在从这个世界彻底抽离。不是被天道抹除,而是自愿地、安静地、带着祝福地——放手。
他放过了自己,也放过了他们。
清明那天,陆时宴和沈念去了一趟城里。他们买了一束真正的鲜花——不是纸花,不是那株奇异的植物,而是最普通的、花店里就能买到的白色雏菊。
他们把花放在墓碑前,然后并肩坐在台阶上。
“你说,“沈念忽然开口,“如果他能听到我们说话……你现在最想跟他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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