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地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种压抑的、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陆时宴慢慢蹲下来,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冰凉得像一块冰。
“他走了。”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又走了。”
“嗯。”
“这次是真的走了,对不对?”
陆时宴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也许张泊宁真的彻底消散了,也许他还藏在泥土深处,也许他化作了风、化作了雨、化作了明年春天第一朵开放的雏菊……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少年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有一个有血有肉的张泊宁,站在他们面前,笑着说一句“你来了”。
那种形式的“他”,永远消失了。
“陆时宴。”沈念在他怀里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我是不是很自私?”
“什么?”
“我明明知道他回不来……明明知道每一次见面都是在消耗他仅存的力量……可我还是忍不住想见他。我想看他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她的声音哽咽了。
“我是不是……把他最后一点力气都榨干了?”
陆时宴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不是的。”他一字一句地说,“是他想见你。是他选择了绽放。是他用最后的力气,给了你一个告别。”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他。”陆时宴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丝意识,也要拼尽全力再看你一眼。”
沈念愣住了。
她看着陆时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张泊宁的影子,而是陆时宴自己的情感。那种深沉的、克制的、却又汹涌澎湃的爱意。
“你和他……真的很像。”她喃喃道。
“不像。”陆时宴摇头,“他是他,我是我。他选择了牺牲,我选择了活着。我们走了完全不同的路。”
“但目的地是一样的。”
“嗯。目的地是一样的。”
他们相拥着坐在墓碑前,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晨光照在那株已经凋零的植物上——花朵不见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茎秆,孤零零地立在泥土里。但最神奇的是,茎秆的底部,又冒出了两个小小的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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