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周二。
“梦境档案馆”的首个正式案例,来得比预想更快。
那天早晨,九点的阳光温润如煦。裴念在咨询室用一只小陶瓷电壶,煮着陈皮老白茶。门被敲响。林小鹿领着人进来,脚步很轻。
来人叫杨英,二十五岁,市一院传染科护士。虽属同一单位系统,但部门科室不同,见面简短聊过几次。此刻她直接从夜班下来,还穿着洗得发白的护士服,领口残留着消毒水的气味。脸很瘦,颧骨微微隆起,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疲惫干涩,布满细红的血丝,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裴医生,”小杨在沙发上坐下,腰板绷着,像一张拉紧的弓,“昨晚值夜班,半夜没病人时打了个盹,又做了那个梦。这次……画面更清晰了。”
裴念没急着拿笔,也没开电脑。她端起茶壶,给小杨倒了杯热茶。
“慢慢说。梦里的时间,是我们的时间。”
小杨的手指绞着护士服衣角,指节泛白。她开口时,声音带着颤。
“有人在追我。看不清脸,但我知道他在。我在跑,腿很重,像灌了铅。跑着跑着,前面没路了——很高的楼顶。然后——”她顿住,纤细的喉骨滚动了一下,“掉下去了。”
“坠落的过程,自己是什么感受?”
“我想喊,喊不出声。就这么往下掉,耳朵里灌满了风。”小杨的呼吸有些急促。
“后来怎么醒的?”
“触地前一秒。每次都在触地前惊醒,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裴念点点头。“所以你的潜意识很体贴,知道你看不了恐怖片的画面。”
她起身走到窗前,把百叶窗拉开一些,让更多的光进来。话题一转,“你妈妈的腰椎间盘突出好些了吗?”
小杨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没有,加上膝关节滑膜炎,现在几乎走不了路,坐轮椅。爸爸在照顾她。”
“你还有一个姐姐,嫁到了外地?”
“嗯,回家一趟不容易。”小杨的声音低下去,像沉进水里,“家里的事,基本是我扛着。姐姐有她的家庭,我不想让她担心。”
裴念转过身,看着她。“在梦里坠落时,有没有想过去抓住什么?”
“有。”小杨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那双手很瘦,指节泛黄,是常年戴手套、反复消毒留下的痕迹,“我努力去抓护栏,但总是差一点。就像……就像现实里,我明明已经尽全力了,却总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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