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历经冒籍风波的磨砺沉淀,十六岁的张謇心智、学识皆远超同龄学子,万事俱备,正式奔赴通州府,迎战人生首场大考——府级院试。
临行前夜,夜雨微凉。张彭年连夜为儿子收拾行装:破旧的青布包裹内,整齐叠放两套浆洗得发白、缝补完好的长衫,数十页手写五经讲义,还有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碎银。这些银两,是夫妇二人省吃俭用、熬夜编织竹器、变卖自留地收成,积攒两年的全部身家。
“謇儿。”张彭年将包裹郑重交付少年手中,嗓音沙哑微颤,粗糙的手掌紧紧包裹住张謇的手背,“放平心态应试即可,成败皆是寻常。于我和你娘心中,你坚守本心、勤学向善,便已是最好的模样。家中诸事有我,你无需挂怀。”
金氏立在一旁,眼眶泛红,默默将亲手缝制的御寒帕子塞进行囊。千言万语最终只凝作一句朴素叮嘱:“在外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切莫熬夜伤身。”
张謇躬身跪拜父母,额头轻触微凉地面。十余载寒窗冷暖、父母半生含辛、过往非议屈辱,尽数沉淀心底,化作奔赴考场最磅礴的前行力量。
数日之后,通州府贡院。
贡院高墙巍峨,门禁森严,朱漆大门庄严肃穆。门前人山人海,各地学子齐聚于此,人人怀揣功名美梦,期盼一朝龙门跃,从此换前程。张謇身着那件洗得发白、却被母亲浆熨得平整挺括的粗布长衫,背负简易行囊,神色从容,稳步踏入考场。
号舍狭**仄,陈设简陋,笔墨纸砚、烛火砚台一应俱全。落座之后,张謇摒除所有杂念,凝神研磨,提笔落纸。十余载三更灯火、五更鸡鸣,所有隐忍、坚守与蛰伏,在此刻尽数迸发。
策论、经义、诗赋、判词,四道考题,他落笔行云流水,行文逻辑缜密,小楷遒劲工整,字字力透纸背。文章既恪守儒家正统教义,又结合江海民生百态、当下乱世时局,见解独到、格局开阔,跳出寻常蒙学学子的浅薄桎梏。
主考官批阅考卷之时,初见答卷便心生惊艳,细读之后更是拍案赞叹,直言此子眼界格局、文字功底,冠绝同届所有学子,是百年难遇的少年英才。
放榜之日,晨光熹微,薄雾漫衍。贡院之外人声鼎沸,学子与百姓簇拥红榜之下,翘首以盼。张謇穿过拥挤人潮,目光缓缓扫过榜单,最终定格在榜首位置。
第一名,张謇。
墨色大字苍劲沉稳,醒目至极。十六岁的少年伫立人群之中,身躯骤然紧绷,指尖微微发颤。他小心翼翼抬手,轻轻摩挲宣纸上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