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借,东拼西凑,终于凑齐数十两沉甸甸的白银,悉数交付给户籍持有者张駉与居中牵线的宋璞斋。钱款交割完毕,如皋县学籍、应试户籍顺利办妥,十六岁的张謇自此拥有双重身份:私下里,他仍是南通常乐镇张氏嫡子;公开应试之时,世间再无张謇,唯有如皋学子张育才。
起初数月,一切风平浪静,顺遂得近乎不真实。当年秋日,张謇以化名张育才,首次走进如皋县学考场,参加州县初级小试。历经十余载寒窗沉淀,加之金陵落第后针对性的补强打磨,此时的张謇,学识眼界、策论功底、经义储备,早已全方位碾压如皋同届一众懵懂学子。三场考试之内,他落笔从容沉稳,八股行文工整规范,经义答题通透周全,直击圣贤典籍内核;策论立足如皋本地实情,剖析盐政积弊、水利隐患、赋税乱象,观点独到、论据扎实。
最终榜单公示,张謇以断层第一的绝对优势,一举拔得头筹,顺利考入如皋县学,正式成为在册童生,距离秀才功名仅有一步之遥。
喜讯快马传回常乐镇,压抑张氏全家许久的愁云尽数消散。邻里亲友纷纷登门道贺,称赞张家养出百年难遇的奇才,来日必定蟾宫折桂、光耀门楣;宗族长辈设宴庆贺,直言冷籍寒门亦能出麒麟之才;张彭年夫妇更是喜极而泣,日夜操劳的疲惫、四处借贷的压力、长久以来的焦虑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只觉所有的牺牲与付出,皆有所值。
盛名加身,赞誉环绕,可张謇依旧守住本心,未曾滋生半分骄躁懈怠。考入如皋县学之后,他往返于如皋、南通两地,两头奔波,作息一如既往严苛:白日潜心研习课业,深耕八股经义;暮色降临后,独自静坐灯下打磨策论;闲暇之余,他走出闭塞学堂,走访如皋乡野田间,问询农户、盐民、商贩,实地调研地方民生疾苦,积累海量时政素材,补齐自身短板。
彼时的少年依旧天真,他以为前路阻碍只剩枯燥课业与严苛科考,只要坚守本心、日夜精进,便能稳步进阶,挣脱寒门桎梏。他尚且不知,人性深处的贪婪从无底线,那张由私欲与贪婪编织的黑色巨网,已然悄然收紧,笼罩在他与整个张家的头顶,毁灭的种子,早已在顺遂的假象之下,悄然生根发芽。
隐患彻底显露苗头,始于当年冬日腊月。江海大地再度迎来湿冷寒冬,朔风凛冽,寒雾锁城,刺骨湿寒浸透街巷院落,与第二章开篇冻彻骨髓的寒夜别无二致。此前双方约定的一次性挂靠资费,在贪婪的张駉眼中,从来都不是最终价款,仅仅只是入场的入门费用。
眼见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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