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对着上首的裴母和沈母行礼。沈母的眼眶红了,裴母倒是镇定,只是手里的帕子攥得紧了一些。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弯腰。
沈棠棠从盖头的缝隙里看见了裴钰的衣角。大红的喜袍,边角沾了一点泥。她心想:大概是出门前又去看蛐蛐了。
不知为什么,这个念头让她忽然放松下来。
他还是宫宴那天的那个人。没有因为成亲就变成另一个人。
“送入洞房——”
洞房里红烛高烧。
裴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磨蹭了半天才走进来。丫鬟婆子们站了一屋子,笑眯眯地看着他。喜娘递过来一杆缠了红绸的秤杆,示意他掀盖头。
裴钰接过秤杆,手有点抖。
他深吸一口气,用秤杆挑起了红盖头的一角。
盖头下面,沈棠棠正偷偷打哈欠。
嘴巴张到一半,看见裴钰,连忙闭上。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她今天的妆比平时浓。眉毛被描得细细长长,嘴唇上点了胭脂,脸颊上敷了薄薄的粉。好看是好看的,但裴钰觉得还是宫宴那天蹲在假山后面的样子更好看——那时候她的脸是素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嘴角沾着一点枣泥酥的碎屑。
沈棠棠也在看裴钰。
他穿着大红喜袍,胸前的红花歪了,大概是刚才走路的时候碰歪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玉簪别着。脸还是宫宴那天那张脸,但眼睛下面有一点青,像是没睡好。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丫鬟婆子们识趣地退了出去。喜娘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也退了出去。门被带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红烛噼啪响了一声。
裴钰先开口了。
“你饿不饿?”
沈棠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饿。”
裴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枣泥酥、桂花糕、芸豆卷。三样点心整整齐齐地码着,一看就是特意挑过的。
沈棠棠看见枣泥酥,脱口而出:“这是御膳房那个师傅做的!枣泥用文火慢炒的,加了桂花!”
裴钰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看颜色就知道。”沈棠棠拿起一块枣泥酥,凑到烛光下仔细观察,“你看这个枣泥的颜色,不是那种黑红色,是有一点发亮的琥珀色。这是文火慢炒才能炒出来的颜色。大火炒的枣泥颜色发暗,而且没有这种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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