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她身上,语气淡淡的。“我妹妹不会弹琴。但她会听。这首曲子是她小时候哼的,我记下来,谱成了琴曲。你们说她什么都不会,可她哼的调子,成了我弹的曲子。”她把琴推开一点,“这算不算‘会’?”
没有人接话。
沈芷衣站起来,对长公主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看向周夫人。
“周夫人。我妹妹不会弹琴,不会画画,不会作诗。但她在城南蛐蛐市集上,能一眼看出蛐蛐的品相好坏,能让卖了一辈子蛐蛐的老摊主夸她‘眼光毒’。她尝一口点心,能说出是哪家铺子、哪位师傅、用什么火候做的。”
沈芷衣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不觉得那是本事,是因为你们没长那样的眼睛和舌头。不是她的问题。”
满座寂然。
长公主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消息传到裴府的时候,沈棠棠正在院子里给常胜换水。
小桃绘声绘色地讲完,激动得脸都红了。“小姐!二小姐回来了!她在长公主府弹了一首曲子,说是你教她的!还把那个周夫人说得脸都白了!”
沈棠棠蹲在蛐蛐架前,手里拿着水瓢,一动不动。
“姐姐回来了?”
“回来了!就住在沈府!大公子说她以后不走了!”
沈棠棠把水瓢放下,站起来,走进屋里。
裴钰正在书案前写他的《蛐蛐经》。写到“蛐蛐之品相,首重头项”的时候,听见沈棠棠进来了。他抬起头。
沈棠棠站在门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裴钰慌了。他放下笔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找帕子。“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我找二哥——”
“姐姐回来了。”
裴钰的手停住了。
沈棠棠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她回来了……她弹了那首曲子……她说是我教她的……她回来了……”
裴钰走过去,把帕子递给她。她没有接,一头扎进他怀里。
裴钰僵住了。
她的手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攥得紧紧的,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什么漂浮的东西。她的眼泪把他胸前洇湿了一大片。她的头顶刚好到他下巴,发间有皂角和桂花的香气。
裴钰慢慢抬起手,轻轻放在她后背上。没有拍,只是放着。像她睡着时他把手放在她胳膊上一样。
“姐姐回来了。”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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