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半个月后,沈棠棠发现了一件事。
裴钰的院子——现在也是她的院子——那丛竹子,不是品种不好,是没人浇水。
她是在一个午后发现这件事的。那天裴钰去掌珍司当值,她一个人在家,闲得发慌,把竹里馆的每一个角落都勘察了一遍。书房窗台上的蛐蛐罐擦得干干净净,书架上的书虽然少但码得整整齐齐,卧室的枕头底下果然藏着点心——她翻出了半包松子糖、两块豌豆黄、一小袋桂花糕。她把桂花糕吃了,松子糖和豌豆黄放回去,给他留着。
然后她走到院子里。
那丛竹子种在院子西角,一共七竿。叶片发黄,竿子上有干裂的细纹,泥土表面结了一层硬壳,敲上去梆梆响。沈棠棠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土,指甲差点劈了。
她提了一桶水过来,慢慢浇在根部。水渗下去的速度很慢,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终于喝到水,一口一口地咽。泥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浇完水,她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竹子不会马上变绿,但她觉得那七竿竹子好像精神了一点。
裴钰傍晚回来的时候,看见沈棠棠蹲在竹子前面,裙摆上沾着泥点子,手指缝里全是土。
“你在干什么?”
“浇水。”沈棠棠头也不回,“你的竹子快渴死了。”
裴钰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他从来没注意过这丛竹子。分到这个院子的时候竹子就在了,他觉得它们本来就长这样——黄黄的,蔫蔫的,像他自己。
“它们还能活吗?”
“能。”沈棠棠的语气很肯定,“根还没死。浇几天水就好了。”
她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进屋里去了。裴钰蹲在原地看着那丛竹子。夕阳从西边照过来,竹叶的影子落在地上,细细碎碎的。有一片叶子的尖端居然透出了一点绿。
裴钰的生活在成亲后发生了几个显著变化。
第一个变化是枕头底下的点心。以前他藏点心是为了自己饿了吃,现在藏点心是为了沈棠棠饿了吃。而且他学会了藏不同种类——她早餐喜欢吃甜的,豌豆黄枣泥酥桂花糕轮着来。下午喜欢吃咸的,椒盐酥饼蟹壳黄。晚上什么都行。他把这些规律默默记在心里,像记蛐蛐的品相一样认真。
第二个变化是掌珍司的同僚们发现,裴主事最近心情很好。以前他蹲在珍禽笼舍前喂食,脸上是认真但平淡的表情。现在他蹲在笼舍前,嘴角总是微微翘着。同僚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喜事,他说“常胜的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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