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东西。
沈砚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工部郎中周德全的夫人。”
裴钰点头。“她夫君上次弹劾我,被二哥压了。”
“所以拿棠棠出气。”
沈砚之的语气很平。但裴钰注意到,大哥握着茶盏的手指节发白了。
“我知道了。”沈砚之说,“你们先回去。”
沈棠棠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大哥。”
“嗯。”
“别太狠。”
沈砚之看着她。她的眼睛还红着,鼻子也红着,像一只刚哭过的小兔子。但她说的不是“帮我出气”,是“别太狠”。
“我有分寸。”沈砚之说。
沈棠棠和裴钰走后,沈砚之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窗外的画眉叫了几声,又停了。
他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
信很短。写完了,封好,叫来管家。
“送到长公主府。”
第二天,京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长公主在府里又办了一场茶会。这次请的人不多,只有七八位。那位穿藕荷色褙子的周夫人也在被请之列。
茶会上,长公主让人取来一把古琴。琴是前朝名匠所制,琴身漆面温润如玉,琴弦银白如月华。
“前几日裴少夫人来,有人请她弹琴。”长公主的声音不紧不慢,“她说不会。不会就是不会,不装。这很好。”
周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今日本宫请了一位会弹的。”
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来。
沈芷衣。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比在京城时清瘦了一些,但眉宇间多了一种从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才女的骄傲,是经历过什么事情之后才会有的从容。
她在琴前坐下,抬手,落指。
琴声流淌出来。
不是任何一首流传的曲子。在座的都是懂琴的人,但没有人听过这首曲子。旋律清浅悠远,像春天的梨花落在水面上,像冬天的雪化在山涧里。有时候欢快,像两个小孩蹲在假山后面分食点心。有时候温柔,像一只手轻轻拍着另一只手的背。
曲罢,满座无声。
长公主问:“此曲何名?”
沈芷衣说:“《棠梨煎雪》。是我妹妹教我的。”
周夫人的脸色变了。
沈芷衣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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