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五分,红糖还是减了半成,油酥还是加了一成。一切都刚刚好。
沈芷衣拿起枣花酥,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她笑了。
“五星半。”
顾兰舟在旁边小声问:“什么五星半?”
沈芷衣看了妹妹一眼。“是她定的规矩。最高五星,但特别好的可以加半颗。”
顾兰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字。沈棠棠瞥了一眼——是各种写信的格式。“贺寿”“贺婚”“慰病”“谢赠”。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
“你记这些干什么?”沈棠棠问。
顾兰舟合上册子。“以前帮人写信,什么都要会一点。现在不帮人写信了,但习惯了,看到什么就记下来。”他顿了顿,“方才那支曲子,我也记了。”
沈芷衣转头看他。“你记了什么?”
顾兰舟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不是字,是画。他用毛笔画了一间铺子,门板上贴着两张招牌,门口蹲着一只猫,枣树枝上站着一只鸟。铺子里面坐着三个人——一个老奶奶在揉面,一个姑娘在包点心,一个少年蹲在旁边数铜钱。
他不会画画。人物都只有轮廓,像小孩的涂鸦。但沈棠棠认出了那个蹲着数铜钱的少年——他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官服腰带,腰带上停着两只潦草的白鹤。
裴钰凑过来看了看。“画得不像。”
沈棠棠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比你画得像。你画常胜像蟑螂。”
裴钰闭嘴了。
傍晚,朱雀街。一钱五分铺收了摊,周奶奶在厨房里揉明天的面团。沈棠棠和裴钰坐在铺子门口,雪团趴在裴钰膝盖上睡着了。沈芷衣和顾兰舟坐在对面,中间放着那把琴。
沈芷衣把琴谱重新抄了一份递给沈棠棠。不是工尺谱,是她自己发明的简易谱——用“上”“下”“轻”“重”“快”“慢”几个字标注,旁边画了小人示意指法。小人画得比顾兰舟的还丑,但每一个动作都画得清清楚楚。
沈棠棠接过来,翻了翻。她还是看不懂。但她把它夹进了小本子里,夹在“一钱五分铺·五星半”和“一钱五分面·四星”之间。
“三哥来信了。”沈芷衣忽然说。
沈棠棠抬头。
“很短。说酱牛肉收到了回信。说信上的错字他看懂了。说……”沈芷衣的声音轻下去,“说他今年过年,想办法回来。”
沈棠棠把雪团从裴钰膝盖上抱过来,把脸埋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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