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楣上的枣木招牌积着薄雪,周奶奶用鸡毛掸子轻轻掸掉。“一钱五分”四个字在雪光里格外清晰。
沈棠棠买了十二块枣花酥。周奶奶用油纸包好系上麻绳,又从锅里铲出一块刚出锅的红糖年糕,单独包了塞给她。“给裴小爷的。他上回说年糕好吃。”
沈棠棠把年糕收进荷包里。走回竹里馆的路上雪渐渐小了。经过梧桐巷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巷子深处那棵石榴树探出墙头,枝丫上挂着红布条——是顾兰舟系的,说江南的规矩,过年要在树上挂红,讨个彩头。红布条在雪里格外鲜艳。
竹里馆的门虚掩着。沈棠棠推开门,院子里的雪地上多了一串脚印。不是裴钰的——裴钰的脚印她认识,步幅不大,脚尖微微朝外。这串脚印步幅很大,踩得很深,脚尖笔直朝前,像行军。
她顺着脚印往屋里看。廊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正在看门楣上裴钰刻的那片竹片。“竹里馆”三个字落了一层薄雪,“竹有节人有恒”那行小字被雪填满了,笔画隐隐约约。他伸手把雪轻轻拂掉,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了什么。
他穿着玄色的战袍,肩上落着雪,腰背挺得像一杆枪。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沈临风的脸比三年前瘦了,颧骨高了一些,眉骨上一道浅浅的疤——上次回来还没有。但他笑起来的模样没变,眼睛弯成两道粗粝的弧线,像边关的风沙磨出来的。
“棠棠。”
沈棠棠站在雪地里,怀里的枣花酥油纸包被雪打湿了,年糕的热气从荷包缝里冒出来。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沈临风大步走过来,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低头看着妹妹,伸手比了比她的头顶和自己的肩膀。
“高了。上次回来只到我这儿。”他的手在肩膀处比了比,又往上抬了一寸,“现在到这儿了。”
沈棠棠的眼泪掉下来了。她哭起来没有声音,眼泪一颗一颗滚过脸颊,砸在怀里的油纸包上。沈临风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他伸手——不是给妹妹擦眼泪,是一把把她连人带枣花酥搂进怀里。他搂得很用力,像小时候把她扛在肩膀上看花灯那样,不管她愿不愿意,先扛上去再说。
沈棠棠的额头磕在他肩甲上。凉的,铁的,带着边关冰雪的气味。她把脸埋进那块凉铁里,哭出了声音。
裴钰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烧火用的蒲扇。他看见廊下多了一个人,看见沈棠棠被那个人搂着哭,看见那个人穿着玄色战袍、眉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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