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道疤。他认出来了。沈临风。三哥。
沈临风也看见了他。目光从沈棠棠头顶越过来,落在廊下那个穿月白袍子、手里拿着蒲扇、袖口沾着粥渍的少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裴钰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鹰盯上的兔子。但他没有躲,把蒲扇放在廊下,拱了拱手。
“三哥。”
沈临风没有应。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沈棠棠,又抬头看了看裴钰。然后他把沈棠棠从怀里挖出来,像小时候把她从树上抱下来那样,托着她的胳膊把她放在廊下,放在裴钰旁边。
“进去说。外面冷。”
沈棠棠的眼泪还没干,但她发现三哥走路的姿势变了。以前他走路带风,步子又大又快,像要把地面踩出坑来。现在步子还是大,但落下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左腿落地的时候比右腿慢半拍。
她看了一眼裴钰。裴钰也看见了。
正厅里,沈临风把战袍解开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玄色中衣,左肩的位置有一块颜色略深——不是污渍,是布料被反复缝补过的痕迹。他在椅子上坐下来,左腿伸直了搁在脚凳上,动作很自然,像是习惯了。
“北境今年雪大。行军的时候马蹄打滑,摔了一下。”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骨头没事。养了一冬天,开春就好。”
沈棠棠没有说话。她把枣花酥打开放在三哥手边,又把年糕从荷包里掏出来——还是温的。沈临风拿起一块枣花酥咬了一口,嚼了嚼。
“朱雀街那家?”
“嗯。一钱五分铺。”
“酱牛肉就是在那里卖的?”
“嗯。切薄片,每天卖完。朱雀街上的人都说好吃。有个人买了三回。”
沈临风把枣花酥吃完,拍了拍手上的酥皮碎屑。“那家铺子的枣花酥,比酱牛肉好。”
沈棠棠的眼泪又涌上来了。三哥从来不说“好吃”,他只说“比XX好”。这是他能说出的最高的夸奖。她低头把年糕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三哥,一半递给裴钰。
沈临风接过年糕,看了裴钰一眼。
“你叫什么来着?”
“裴钰。”
“会喝酒吗?”
裴钰愣了一下。“不太会。”
“不太会就是会一点。晚上陪我喝。”
沈棠棠刚要开口,沈临风已经转向她了。“就喝一点。不灌他。”他咬了一口年糕,红糖馅流出来沾在手指上,他不在意地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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