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边缘有点毛,但兰花的姿态是对的。
“以前帮人写信,每写完一封都会记下来。写给谁,写的什么,写完了人家是什么表情。”他把刀袋卷起来系好,“后来不写信了,但记东西的习惯改不掉了。”
他顿了顿。“而且,你妹妹说过一句话。她说裴钰记蛐蛐比记人厉害,因为蛐蛐不会变。我觉得不对。人会变,所以更要记下来。记下来了,变了也不怕。”
沈芷衣看着他。石榴树的嫩芽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磨出了毛边,手指上有墨渍和刻刀的划痕。跟两年前在江南遇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但又不一样。那时候他的袖口是新的,手指上只有笔茧。现在他虎口有擀面杖茧,中指有刻刀茧,食指指腹有翻书翻出来的薄茧。
他变了很多。但他说“记下来了,变了也不怕”。
沈芷衣把他的袖子握住。握了一会儿松开,袖口的毛边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褶皱。
掌珍司的桃林开花的时候,裴钰带沈棠棠去看了一次。
桃林在皇城西北角,归掌珍司管。说是林,其实是一片果园,种着几十株桃树,还有梨树、杏树、枣树。裴钰每天点卯以后先来这里转一圈,看看花开了多少,果子结了多少,有没有生虫。这是他当上掌珍司主事以后给自己加的活。前任主事不管果园,觉得那是花匠的事。裴钰觉得既然归掌珍司管,就该管好。他管果园跟养蛐蛐一样,每天看,每天记。哪棵树先开花,哪棵树花期短,哪棵树的桃子甜,都记在他那本《蛐蛐饲养纪要》的背面。
沈棠棠第一次进皇城。她跟在裴钰身后穿过一道道宫门,眼睛不敢乱看,手紧紧拽着他的袖子。裴钰感觉到袖子上的力道,放慢了脚步。经过一道垂花门的时候,迎面走来几个穿官服的人,领头的是裴珩。裴钰停下来行礼,沈棠棠也跟着行礼。裴珩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弟媳,目光在沈棠棠拽着裴钰袖子的手上停了一瞬。
“去看桃花?”
裴钰点头。
“桃林东边那几株今年开得最好。西边的花期晚,还要等几天。”裴珩说完就走了。深绯色的官服在宫墙下渐渐走远。
沈棠棠小声问:“二哥怎么知道哪几株开得好?”
裴钰想了想。“他以前也管过掌珍司。刚入仕的时候,在这里待过半年。”
沈棠棠回头看了一眼裴珩的背影。大理寺卿,铁面判官,审案的时候能让犯人哭着求饶。他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