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珍司待过半年,每天清点禽鸟、巡查果园。她忽然觉得裴家的人都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裴钰在蛐蛐市集被老摊主们叫“裴小爷”,裴珩在掌珍司待过半年,裴琰在北境戍边十二年。他们好像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裴钰的地方是蛐蛐市集和竹里馆,裴珩的地方曾经是这片桃林。
桃林确实开得好。东边那几株老桃树,枝干虬曲,花开得密密匝匝。花瓣是粉白的,边缘染着淡淡的一线红。风一吹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碎锦。裴钰把落花拢了拢,挑完整的装进篮子里。
“周奶奶说桃花酥用将开未开的花苞最好。但我觉得落花也有落花的好。”他把一片花瓣放在掌心里对着光看。花瓣很薄,光透过来的时候能看见里面细细的脉络,像一张小小的地图。
沈棠棠蹲下来帮他拣。落花比花苞软,边缘有些微微卷曲,但颜色比花苞更深。她拣着拣着忽然说了一句:“苦完了甜。”
“什么?”
“你上次说桃花酥苦完了甜。落花比花苞苦,但颜色更深。”
她把一片落花放进篮子里。落花和花苞混在一起,粉的白的深粉的,深深浅浅。裴钰把篮子提起来,花瓣在篮子里微微晃动。
他们往回走的时候经过西边的桃林。西边的花期晚,枝头上全是花苞,粉嫩嫩地裹着,像无数颗小珠子。裴钰停下来看了看。
“再过三天就开了。”
“你怎么知道?”
“花苞的颜色。现在是最深的粉,快开的时候会变浅。”他指了指枝头最大的一颗花苞,“这颗后天早上开。”
沈棠棠把那颗花苞的位置记下来。不是记在本子里,是记在心里。后天早上她要来看看。
回去的路上经过御花园。裴钰忽然停下来,指了指一座假山。“宫宴那天,你蹲在那里。”
沈棠棠看过去。假山还是那座假山,池塘还是那个池塘。水面上漂着几瓣落花,是从别处吹过来的。她记得那天自己蹲在假山后面啃鸡腿,听见蛐蛐叫循着声音绕过来,看见一个少年蹲在池塘边。他的背影很瘦,袖子里鼓鼓囊囊的。她脱口而出“左后腿发力有点虚”,他回过头,眼睛圆圆的亮亮的。
“那时候你袖子里藏着常胜。”
“嗯。”
“它叫了一声,我就走过去了。”
裴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今天没藏蛐蛐,袖子里空空的。但沈棠棠还是拽着他的袖子。她拽了一路,从桃林拽到御花园,从御花园拽到宫门口。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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