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层竹板和平共处。
有一天傍晚裴钰下值回来,看见常胜趴在桥顶,雪团趴在桥下,沈棠棠坐在廊下写本子。夕阳把三个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个矮一个很小。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把怀里的桃枝插进竹筒里。桃枝是掌珍司西边那片桃林的,他早上去看,那颗花苞果然开了。他折了一小枝带回来。
沈棠棠抬头看见桃枝,花瓣是浅粉色的,比花苞的时候淡了很多。她把桃枝从竹筒里拿起来,对着光看。花瓣薄得透光,脉络清晰。她数了数,五瓣。跟她画的那朵桃花一样。
她在小本子里画了第二朵桃花。五瓣,浅粉色。旁边写了一个字——“开”。
顾兰舟的《三字经》刻完了。
他把雕版送到城南书坊,书坊老板当场印了一张样张。墨色均匀,笔画清晰,“人之初”的“初”字衣字旁那一撇收得干净利落,“养不教”的“教”字反文旁的捺脚微微上挑。老板很满意,结了工钱,又问他要不要接《千字文》。
顾兰舟接了。他把《千字文》的样书带回家,放在石榴树下的石桌上。沈芷衣翻了翻。
“《千字文》比《三字经》字多。”
“嗯。要刻三个月。”
“刻完了呢?”
顾兰舟想了想。“老板说还有《百家姓》。”
沈芷衣把书放下。石榴花开了几朵,红艳艳地点在枝头。顾兰舟拿起刻刀在废木片上试刻“天地玄黄”的“天”字。他刻“天”字的时候先刻上面一横,再刻下面的大字。两横一撇一捺,一共四刀。沈芷衣看着他刻。他的手指比以前更稳了,四刀刻完,“天”字站在木片上,端端正正。
“顾兰舟。”
“嗯。”
“你以前在江南帮人写信,也这样一笔一笔地写吗。”
顾兰舟的手停了一下。“差不多。写信不用刻刀,用毛笔。但也是一笔一笔地写。写给谁,写什么,写完了人家是什么表情,都记着。”
他把刻好的“天”字递给沈芷衣。沈芷衣接过来对着光看。木片很薄,光从刻痕里漏过来,“天”字变成了光字。
她把它收进荷包里。
裴钰的围裙挂钩刻好了。
枣木的,打磨得很光滑。正面一个“周”字,背面“平安”。挂钩弯成一道弧,刚好挂在案板上方横梁上。周奶奶把旧挂钩取下来换上新的时候,旧挂钩的断面已经锈得只剩一丝连着了。她把新挂钩挂上去试了试,围裙挂上去稳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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